两人穿着薄薄的里衣,相拥而眠。
薄奚娆心里藏着事,闭上的眼睛了无困意。
她干脆睁开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透过窗外的月色看旁边的男人。
他的轮廓线条非常的刚毅,每一个弧度都是恰到好处的完美。
也不知看了多久,就在她怔怔出神时,嵇越那双墨瞳突然睁开,眼中的痛意一闪而过。
在看向身旁的薄奚娆时,又恢复到温柔似水。
“睡不去么?”
“嗯,是臣妾扰到你了吗?”
见对方摇头,薄奚娆才松了一口气。
“皇上……”
想说出口的话堵在嗓子眼,她踌躇着要如何开口。
他忽的点破
“想问什么问吧”
他或许已经知道了她要说什么,而薄奚娆也很珍惜他给的台阶,到嘴的话就这么问了出来。
“你真退位了?凯儿如今也才两三岁”
那么小的人怎么能承担起朝廷重事
但嵇越没有情绪波动,还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示意她别瞎想。
“放心,凯儿已经长大了,早点接触朝堂之事也是一种锻炼。”
反正这个皇上他不想当了,总得找个合适的人来继承。
嵇凯那小孩他就觉得不错,为人正直,心中有民,有皇兄那样的人辅佐着,将来必定不会差。
薄奚娆只是有些好笑
“这江山你辛苦统一,动荡方才扫平你却在这个时候退位,不会不甘心么?”
这话让嵇越的眉心拧了拧,痛苦只在他眉梢停留了半晌。
自懂事起,他便满腔抱负,想要一统天下,也想在历史上名留千古。
他驰骋沙场,骁勇善战,没有留下任何遗憾。
但如今,他的不甘却是因为没法活下去,不能陪她更久。
他长叹一声,将女人抱得更紧了一些,沙哑低沉的声音自她脑袋上方响起。
“娆儿,朕原本统一三国之后,该无欲无求的,但如今,朕对你有执念了”
但说不甘吧,她却又在任何关头都没有想过离开自己,甚至帮着自己对付梁国。
他以为她会跑的,结果没有。
他对娆儿,从开始的假戏真做到如今的无法自拔。
薄奚娆似回应一般在他怀里蹭了蹭,手攀上他的脖颈,似深情的凝视着她,指尖却停在了他脖颈处的脉搏上。
他的脉搏依旧紊乱没有章法,跳动的频率时而缓慢时而迅速。
薄奚娆喉间堵的慌,慢慢看着他死亡的感觉可真不好。
“没关系,我陪着你”
嵇越喉间滑了滑,温柔的碰了碰她的唇瓣,嘴里含糊的吐出了一个“好”字。
他没说的是,就算她不同意她也逃不开。
这一晚两人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只是从那天之后,嵇越虽然每天都会来陪薄奚娆,但他却从未在凤清宫留宿。
白天他也耐心教导嵇凯,还给他请了一个严肃的太傅,正是御史台的林大人。
林大人不懂皇上怎么选的自己,但皇命不可违,他还是悉心监督小皇上的课业,监督他审批的国事。
嵇凯觉得自己很委屈,被迫接受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负担,可这偌大的皇宫里,他能寻求安慰的也就一个薄奚娆。
“想什么?”
沉沉的男声打断了嵇凯开小差的思绪,他抬头看着自己的皇叔,眼里的心虚被抓了个正着。
“没,皇叔,凯儿知道错了!”
语毕,小小的脑袋瓜里就挨了一下。
“要自称朕!”
“是,皇叔,凯,朕知道了!”
见嵇凯老实得像个鹌鹑一样,嵇延便点了点头,身体疲软的躺在了一旁的摇摇椅上。
椅子晃动,再听着窗外的雨声,很快他便沉沉睡了去。
嵇越被吵醒还是因为一道娇软的身子忽然扑进了自己的怀中,陌生的味道袭入让他很快就睁开了一双墨瞳,下意识就将人扔开。
他的力气很大,阿汝被推出了老远,直到撞上了柱子,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来。
嵇越一双阴冷的眸子看向阿汝,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嵇凯被吓得一愣,错愕的下巴好半晌都没有收回。
“拉出去砍了!”
直到听见男人冷漠的声音,他才回过了神,略带怯懦的嗓音喊了一声皇叔。
“皇叔,那个婢女,是我让她去给皇叔拿床毯子的……”
见皇叔睡的沉,春日也有些许凉意,他才会有这个举动,没想到那婢女脚下一滑就这么扑进了皇叔的怀里。
而他的皇叔也反应敏锐,竟直接将人拍飞了出去。
嵇凯哪怕是再害怕自己的皇叔,此时看见因自己无辜被牵连的婢女,也心生不忍,壮着胆子说出了缘由。
阿汝也害怕,不顾胸口的疼痛,爬起来跪在了地上求饶,垂首时,眸子中的怨怼才流露出来。
她在宫中被忽视了这么久,她不甘心得甚至沦落成宫女,只为了能够接近他。
可这好不容易碰见,他却想杀了自己。
阿汝掩去不甘,抬头时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很是无辜。
她跪着爬到了嵇越的脚边,因为受了伤,脸色苍白的模样更是给她增添了一分弱不禁风。
阿汝长得不差,甚至是很美,若是放在别的男人眼里,一颗心只怕会被她给看化。
但她面前的可是嵇越!
他一言不发的睨着女人,眼底的厌恶丝毫不加以掩饰。
“御书房的?”
阿汝点点头,模样乖巧讨好。
“以前怎么没见过?”
他这话问的是旁边的小福子,他对女人的长相记得并不清楚,但小福子记性好,只看一眼就记住了这个女人是谁。
“回太上皇,这婢女乃是当年皇后娘娘进宫时,带来的舞姬,后来一直留在宫中!”
舞姬?
嵇越眉间一拧,其中冷意更浓了几分。
“为何不处置了?”
“因为当时这舞姬为皇上挡了一剑,这才一直留在了宫中。”
关于这一茬嵇越模糊的记得,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的。
只是他,需要她救自己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嵇越神色一冷,摆了摆手。
“逐出宫去!”
阿汝一听,瞳孔微张的睁大了眼。
“阿汝愿意留在宫中为奴为婢,求太上皇不要驱赶阿汝,给阿汝一份差事就行!”
闻之,嵇越微眯的瞳孔弯了弯,露出一个冷厉的笑容。
就在这时,从外走进来的侍卫禀告道:
“启禀太上皇,太后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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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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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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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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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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