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是他的妈妈,但不是所有的错都能被原谅。
有些错,必须以时间为代价。
“儿子?”见那边没有声音,霍清鸾格外慌乱:“儿子,你若是还在听的话就应一声好吗?”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自己错了,所以我现在在忏悔,我真的后悔了。”
“有空回来看看妈吧,妈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
霍司宴嘴角紧抿,心口波澜涌动,但最终,也只吐出敷衍的几个字:“最近很忙,如果有时间我会考虑。”
这话一听,就是还没原谅。
霍清鸾再也忍不住,直接在电话里低声啜泣起来:“儿子,妈妈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拆散你和林念初。”
“如果不是我的执念,你们可能已经结婚生了好几个孩子了。”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阻止你了。”
霍司宴眼里这才有了波动,他回应的声音坚硬如铁:“可是你的态度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和她在一起。”
“我确实怨你,你是我的妈妈,原本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最支持我的人。可你不仅没有,反而事事阻挠我,害我生生失去了最爱的人。”
“霍清鸾,你知道吗?念念不见了,我再也找不到她了。”
说到这里,霍司宴再也忍不住。
双眼泛红,他的泪晶莹而剔透。
声音里更是满满的委屈和难受,霍清鸾听着,已经后悔死了,同样的哭着道歉:“对不起儿子,我要怎么才能帮你?”
“你帮不了我,可能以后我的一辈子就这样了,孤独终老,终生悲凉。”
霍清鸾痛不欲生:“不,儿子,不会的。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她。”
“等找到了她,回来看看我吧!妈妈一直在等你,就算你不想看我,也回来看看琳琳,有你在,我们的家才完整。”
霍司宴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挂断了电话。
脑海里,开始反反复复出现一个字“家!”
“家!”
他记得,南溪好像来见他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念念去的地方是她心里一直最渴望的东西。”
最渴望的东西?
是家!
他知道了,念念这么多年最渴望的就是有一个幸福美满,父母相爱的家。
所以,她去的是老家。
是啊,他一直以为老家的记忆是她童年的阴影,所以他从未往那个方向考虑。
但他却忘了,正是因为那里不完整,所以她心里这么多年一直渴望着。
霍司宴心里波涛汹涌,再也等不及发,他立马给英卓打了个电话:“马上给我订机票,我要最快的一趟。”
“霍总,最近的时间是凌晨三点,要不要……?”
英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算了:“就那趟,马上定下来。”
霍司宴发连夜赶去了机场。
凌晨三点,上飞机前,他给温少卿发了信息:“我知道念念的下落了,这一程,我一定把她完好无缺的带回来。”
“还是要向你说句谢谢!”
发完,手机关机。
漆黑的夜里,飞机直入云霄。
温家。
温少卿是在霍司宴的信息发来第一刻就看见了。
这一刻,忽然感慨万分,不知道是愁多一点,还是喜多一点。
其实,他也曾想过,若是他告白,若是他挽留,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他是不是会有一丝机会。
可最后,也只是想想而已。
再也没了睡衣,温少卿披了件衣服到露天阳台。
指间点了一根烟,他遥望着星空,一口一口愁绪万分的抽着。
直到身后传来动静,商楚尧也过来了。
“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了,起来走走!”
温少卿主动向商楚尧递了一根烟过去:“陪我呆一会儿?”
商楚尧接过烟,主动走到他身边:“哥,你是不是有心事?”
“在公司历练了一番,你倒是越发心细了。”
“不是我心细了,而是你的表现太明显。”
“是吗?”温少卿转过身。
商楚尧点燃烟:“哥,你现在的心事都写在脸上,能让你这么晚睡不着觉的,是念念姐吧!”
温少卿也没打算隐瞒,他把手机递了过去。
看完霍司宴的信息,商楚尧深叹一口气:“哥,他这一出,你就在也没有任何机会了,你真的就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后悔?”
温少卿苦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有过机会吗?”
不,事实上除了霍司宴,林念初根本没有给过任何人机会。
“说不后悔是假的。可我知道后悔也没用,念念所有的心都在他身上,所以即便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但难过,总是有些的。”
商楚尧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久久没有说出话。
在爱情里这件事上,他们兄弟两不约而同做了一样的选择。
霍司宴到机场时,又辗转几番,终于到了林念初的老家。
那是一个很小的小镇。
车子从集市穿过,人群涌动,热闹极了,充满了生活的气息,目之所及,都是朴素的面孔。
因为不知道详细的地址,所以周折打听许久才知道具体的位置。
“前面那条路向右拐,尽头再往左拐,数到第三家,就是那里了。”
“好,谢谢!”
当车终于停在那家门口前,霍司宴的心已经在疯狂的跳动。
看着紧闭的门,他站在面前,久久未曾扣响门环。
或者是,他是害怕,是不敢。
害怕他找错了地方;
害怕他扑了空;
更害怕找不到她。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足足好几分钟,霍司宴始终没有勇气。
直到来来往往的邻居看见了,忍不住发问:“你是谁?是来找念念的吗?”
念念?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霍司宴的心又开始兴奋激动了。
“你口中的念念是指林念初吗?”他迫不及待的问,迫不及待的要做最后的确认。
“是呀!”邻居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你不知道念念的全名?”
“知道,只是太久没见。”
“小伙子,那你要等一下了,念念一早去了集市,估计还得一会儿回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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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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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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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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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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