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喜欢这个男人,但这一刻她还是很贪恋他身上的温暖,起码驱散了不少她内心的恐惧。
紧紧闭上眼睛,她听着房间外父母走来过去的声响,还有身边这个踏实的怀抱,蔡洁终于睡着了。
这一觉是她这一周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只可惜,睡到半夜她就醒了。
醒来一睁眼就是黑暗。
夜已经深了,家里的人都已睡下。窗帘将外面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的,只有耳边田振德的呼噜声一阵阵。
蔡洁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她很想闭上眼继续睡,但只要她真的这么做了,那些噩梦的画面就会像恶鬼一样朝她扑来。
床边仿佛有什么东西靠近了。
她刚想去看一眼,发现自己身体动不了了。
意识清醒,但不能动,这简直比做噩梦还要可怕。她想大声叫醒身边的丈夫帮帮自己,可无论她多用力,多想张开口,身子还是不听使唤。
她眼睁睁看着那团黑影从床边挪到她跟前,越来越近……
内心堆积的恐惧也在这一刻达到最浓烈。
黑影朝着她俯下身子,这都看不清是个人,连脸都没有。
它那张宛如黑洞的大嘴一张一合:“是你干的,我知道是你干的,你害死了两个人……你是凶手!”
那声音分不清男女,一会儿近在咫尺,一会儿远在屋外,就这样一阵阵地折磨着蔡洁。
突然,她尖叫一声:“不是我!!我也没想他们死的!是他们自己运气不好,非要和李旭峰站在一起!!”
吼完这一句,蔡洁发现自己清醒了,整个人坐在床上。
刚刚的那一幕也是梦……
她根本没清醒过来。
床头的灯亮了,田振德被吵醒了,迷糊着眼睛问她:“你怎么了?怎么又做噩梦了?”
柔和的光线让蔡洁稍微找回了一点自己。
她咬着下唇,眼神避开了田振德的目光:“没事……”
“可你刚刚喊的那是什么?”他心底直打鼓。
虽然只是一句梦话,但他却没来由地慌了神。
“我都说了没事!你还问什么问?”蔡洁瞪起眼睛。
田振德被吓了一跳。
眼前的妻子脸色发白,横起眉毛,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跟他平时认识的蔡洁既然不同。
“你……”
“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她卷着被子重新躺下,“好了,接着睡吧,灯别关。你——靠我近一点……”
她背对着丈夫,显然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田振德有满腹心事,却又不知怎么开口,只好乖乖按照妻子说的做,重新盖好被子,从背后抱着她,不一会儿又睡着了。
回到家里的蔡洁并没有改善多少,噩梦依然每晚每晚地做,从没有一夜落空。
田振德再迟钝也知道事情不太对了。
一连几夜,蔡洁都要从噩梦中惊醒数次。
而她每次醒来的状态都越来越差,肉眼可见的颓废下去。
这样下去,蔡洁别说去工作了,就连在家照顾自己都成问题。
蔡父蔡母也察觉到不正常,连忙将女儿送去了医院。
医院挂号大厅,一家人遇见了带李旭峰来复查的张小花。
张小花冷眼看着蔡洁,很满意对方现在的状态。
乍然相遇,蔡父蔡母还是想和气一点,主动上前打招呼:“你们好啊,上次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李旭峰他……没事儿吧?”
田振德眼皮一跳。
李旭峰……
这个名字他这几天听得太多了。
几乎每个晚上蔡洁做噩梦时都会呢喃着这个名字。
只不过她说的不是情话,而是万分惊恐之下的胡言乱语。
田振德很想问问李旭峰到底是谁。
可等蔡洁醒了,他刚想开口,又被她冷冷打断。
李旭峰对他们一家子没什么好脸色,木木地将脸转向一边,仿佛没看见蔡家父母的招呼。
蔡家父母的脸色顿时有点难看起来,心里暗暗埋怨: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呢,这个李旭峰也太不懂礼貌了。
张小花晾着他们一会儿,才冷冰冰地笑道:“我老公心情不太好,没这个精气神儿跟各位打招呼。你们这是……来医院做什么呀?谁病了?”
蔡父刚要回答,蔡洁就跟个被点燃的炮仗似的,一下子窜起来。
“告诉她干什么?让她看我笑话吗?”
蔡父感到大为丢人,狠狠瞪了女儿一眼:“人家礼貌地问问,又不是什么坏事,如今你也成家了,总不能碰到了不说话吧?又不是阶级敌人……”
张小花冷笑:“你还是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早,说不定就是敌人,而且还有不共戴天的死仇呢。”
“诶,你这话怎么说?”蔡父吃了一惊。
蔡母刚想追上去问个清楚,张小花已经扯着李旭峰走人了。
蔡洁立在原地,手脚发抖,半边身子都凉了。
一番检查后,蔡洁没什么身体上的毛病,但精神方面确实不太好。医生说了很多种可能,又按照她目前的状况开了药,一家人拿着一大包的药回到家。
蔡父蔡母还要上班,回到家后就匆匆赶去了单位。
田振德给蔡洁弄好白开水,又拿出点甜饼干——他知道妻子不喜欢药味,吃药的时候弄点零食甜甜嘴儿。
做完这一切,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口:“那个男人是叫李旭峰?是你做梦时经常叫他名字的那个李旭峰吗?”
蔡洁刚把一颗药吃进肚子,听丈夫这么一问,她气呼呼地摔掉杯子:“你什么意思?质问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最近状态不对劲,要是真跟这个男人有关,你告诉我我替你出头去。”田振德是老实窝囊,但他毕竟也是个男人。
蔡洁如今是他心尖尖上的一块肉,要是她被欺负了,他说什么也要替妻子讨个公道。
在他看来,妻子一定是经历了什么大事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蔡洁挪开视线,冷冰冰地拒绝了他:“不需要,跟他没关系,你就不要东问西问了!”
这日子过得叫人乏味。
蔡洁夜夜离不开丈夫,可白天对他的态度又很冷淡,让田振德摸不着头脑。
这天下班回家,半路上他遇到了一位阿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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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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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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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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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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