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祈攸有些疑惑。
虽然司锦寒那时候确实什么都不懂。
至少对人情世故是这样的，即便现在，司锦寒在人情世故方面都相当于一张白纸，和人相处都还存在很多问题，更别说之前的司锦寒了。
光是想到司锦寒和别人的相处，沐祈攸已经有一种窒息感了。
总感觉和司锦寒相处的人会尴尬到脚趾抓地，相处久了，可能秦始皇陵都抠出来了。
“因为……”
司锦寒想了想，似乎是在想当时自己选择斯珩的原因。
想了许久以后，司锦寒才缓声开口，“斯珩不是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在副本里其实他一直被别人看不起，但是他能够以德报怨。”
“当时的斯珩太弱了，走到哪里都被欺负，虽然我和他只见过两次，但是每次在副本里遇见时，他都在被别人排挤，所以我觉得，他若是能多一层身份，或许可能在序列生活的更好。”
“而且，他很想拥有这一份权力。”
“所以，我就给他了。”
沐祈攸:……
“序列没有阻止你？”
“刚开始是有过，不过后来斯珩设计出了很多副本……他设计副本的效率很高。”
沐祈攸闻言，惊讶了一瞬。
还不等她质疑，司锦寒就提前解答了，“虽然能够通过审核并且投入副本池使用的很少。”
“但是那时候序列之中只有我设计副本，而且我的能力明显已经到了上限，序列没有其他人选了。”
司锦寒轻声开口。
沐祈攸：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突然觉得序列也挺可怜的。
“后来序列开始自己在玩家之中寻找合适的人参与创设副本了，五大休息区由此创设，根据副本类型的大致分类，序列通过副本通关情况，选拔玩家成为五大休息区的管理者以及同类型副本创设者。”
“其实在这个过程里，淘汰了很多玩家。”
司锦寒解释着，“城主的更迭在之前也很频繁，现在的五个城主应该是序列多番筛选的结果了。”
沐祈攸脸色有些奇怪，“斯珩居然被录用了？”
“……”
听出了沐祈攸语气中的不可思议，司锦寒沉默了一瞬。
“因为序列需要低级副本，其他四个城主创设的副本基本没有等级低的，他们的副本对玩家的淘汰太狠了。”
沐祈攸：……
原来是因为能力低所以被录用了，不愧是斯珩啊……真是委屈序列了。
“但是我刚想起的事情，就是斯珩创设副本都很低级的原因。”
“他和我说过的。”
司锦寒摩挲了一下指尖，唇角微扬。
“什么？”
沐祈攸倒是好奇了，难道斯珩创设副本太过低级并不是能力限制吗？
“虽然所有城主都有这一个想法，但是只有斯珩能够做到。”
“斯珩并不希望自己的副本淘汰太多玩家，他创设副本都是估算着淘汰率的，每个副本基本踩在了序列要求的最低淘汰率那一条线上。”
“也就是说，斯珩创设的副本，玩家的通关率是最高的，他并不是只能创设低级副本，而是只有他将副本的淘汰率控制在序列的底线上，就这一点而言，其实其他城主都很佩服他。”
“所以在休息区城主之中，斯珩的地位不低。”
沐祈攸挑了挑眉梢，倒是没有想到斯珩创设副本的背后是这样的真相。
“他怎么和你说的？”
终于走到了神殿，沐祈攸把司锦寒放置在枯木树根上，小心搀扶着他坐下，自己则取出手帕，为司锦寒擦拭曾经被汗水浸染的脸庞。
司锦寒有些不自在，想要自己擦，但是一伸手就被沐祈攸把爪子拍了下去，这才作罢。
等沐祈攸擦拭完毕，坐在一旁，司锦寒才抿了抿唇，开口。
“他说他并不想让那么多人死在自己的副本里，他既然拥有了创世的能力，就应该尽最大的努力保住更多的人。”
“他说自己创设的世界，本该充满希望，在这样的世界给玩家留有一方光明，但是序列不允许，那他就只好把光明藏在黑暗里。”
司锦寒一边回忆，一边说。
把斯珩之前所说的话完全复述了出来。
沐祈攸闻言，沉默了一瞬，这才开口，“有点中二，但是想法很伟大。”
不止想法伟大，在面对序列玩家的嘲笑时，斯珩也能保有初心。
“他真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啊？”
想了想，沐祈攸又问。
实在是这番话和斯珩的形象南辕北辙，反差太大了。
似乎知道沐祈攸在纠结什么，司锦寒叹了一口气，“他那时候才二十岁左右，甚至可能没成年，而且刚进入序列不久……或许，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的人类幼崽，都拥有这样的愿望吧。”
沐祈攸想了想，点了点头。
人类确实很奇怪。
之前沐祈攸他们去赌场时，无意间听到有玩家议论五大城主。
“现代都市区的城主最是无能，创设副本又慢又垃圾。”
“就是啊，感觉就咱们休息区最拿不出手，其他休息区的人一听我是现代都市区来的，都用鼻孔看人，就连玄幻古都的人都高我们一头。”
“没办法啊，这就是城主的影响力在作祟了。”
“斯珩真他妈无能，这城主之位不如早点让了。”
“……”
沐祈攸回想起那些人的话，有些失语。
那是她和司锦寒、白炀第一次去赌场的时候听到的，而就在那个赌场，斯珩出现了。
那些交谈声并不小，而斯珩当时直接到了自己身侧，也就是说那些话，斯珩不可能没听见。
沐祈攸陷入了沉思，一时间对斯珩很是敬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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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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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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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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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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