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凌似笑非笑看着还把头埋在沐祈攸肩头里的小丫头，话音落下，他就看到小丫头轻微颤抖了一下。
任凭沐祈攸再迟钝，感知到小丫头的颤抖，她也都明白了。
“凌薇……”
沐祈攸低头，看着沐凌薇泛红的眼眶，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轻轻把沐凌薇眼角的泪拭去，沐祈攸放柔了声音，“凌薇别怕，姐姐不会牺牲你的，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沐祈攸神色笃定，又把沐凌薇抱进怀里。
“姐姐……”
沐凌薇小声地啜泣着，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结局。
“姐姐和哥哥很想要画羽草吧？”
沐凌薇从沐祈攸怀中仰起头，看着沐祈攸轻声开口，“凌薇不怕，哥哥说过，凌薇早就死了。”
“能活到现在都是尊上他们的功劳，尊上的使者——就是姐姐吧？”
“哥哥早就和凌薇说了，如果不是姐姐牺牲了自己，凌薇和哥哥早就消失了。”
“凌薇还能见到哥哥，还能够认识姐姐，认识白炀叔叔，和塔塔、竹竹相处那么久，吃到那么多好吃的，凌薇已经满足了。”
“姐姐给凌薇太多太多东西了，那些东西都比凌薇的存在更重要。”
稚嫩的声音说起这些来有些模糊，沐祈攸却觉得心中满是痛楚。
“哥哥说过，人终究会死的，而他是为了凌薇而死，他觉得自己死的不算亏，只是没能救下凌薇他很难过……”
“而凌薇已经活了那么久，在山洞里的时候，凌薇觉得很孤独，还好姐姐来了。”
“凌薇一开始就说过的，凌薇最喜欢姐姐了。”
说到后面，小小的女孩露出了一抹甜美的笑。
她紧紧抱着沐祈攸，轻声开口，“我知道哥哥姐姐要画羽草一定是有很大的用处，所以凌薇不会怪姐姐的。”
她话语很淡，如同之前任何时刻那般，甜糯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沐祈攸的心好似被一只大手攥住，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
“你说过不会欺负她。”
司锦寒看着水镜中相拥的两人，眉头紧锁。
这件事本该是由他们承担痛苦，现在他却没办法出去。
“慌什么，我只是想看看，面对这样的事情，她会做出什么选择罢了。”
凌柒璇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手指微微摩挲着，饶有趣味看着水镜之中的画面。
“你有两全之法。”
司锦寒淡淡开口，“我不会走，你适可而止。”
“啧。”
凌柒璇终于收回落在水镜上的目光，带着探究看向司锦寒，“所以我才不喜欢和太聪明的人打交道。”
“是因为知道我会以此威胁你，这才索性不尝试着出去找她？”
凌柒璇兴致缺缺坐在一边的座位上，端起茶缓缓抿了一口。
“她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司锦寒目光又回到水镜上，话是这么说，但是看着沐祈攸的痛苦和挣扎，他还是微微握紧了拳。
就在刚刚，他确实差点忍不住直接冲出去。
但是……
这样的情况他们之前都有商量过。
他会相信祈攸有办法把一切处理妥当。
更何况……
他们早就知道凌柒璇和翊凌有办法在取出画羽草后保住沐凌薇。
在照心幻镜时，翊凌可以把凌柒璇的魂魄割裂而保住凌柒璇的命，就意味着他可以成功把画羽草从凌薇身体里剥离。
再说，幽冥鬼市之中，最不缺的就是保住魂魄的方法。
他们现在就在幽冥鬼市，面前的人是幽冥鬼市之中权力最大的人。
只要凌柒璇想，他不信这人对这种情况没有丝毫办法。
而他们需要画羽草，取出画羽草可能会对凌薇造成一点的损伤，这是他们欠凌薇的，无论如何，他们都会想办法尽全力保住这个女孩。
这就是他们在见到翊凌时，毫不犹豫跟着他来见这位幽冥鬼市城主的原因。
“你让我们来，是想知道什么，或者说，你想要什么？”
强迫自己把目光从水镜上移开，司锦寒看着面前已经恢复了本来容貌的女子，淡声开口。
“你觉得呢？”
凌柒璇轻轻放下茶盏，“我以为剥离了不适合生存的软弱的魂魄就可以通关神级副本，但是我依旧没有成功。”
“这让我不禁怀疑自己之前的决定和判断是否是正确的。”
“所幸，我的残魂一直都存在，我还有反悔的余地。”
凌柒璇笑眯眯看着司锦寒，让司锦寒心中有一阵异样。
毫无疑问，凌柒璇是极美的，而她的美是那种张扬肆意、颇具攻击性的美。
她冷着脸时，会有一种冰冷又慑人的气质。
在照心幻镜看到这人的真实容貌时，司锦寒就知道这人属于冷静自持、几乎没有怜悯仁慈之心的人。
毕竟她能够对自己都那么狠，对别人她还会有什么做不出来？
只是结合之前几位城主的评价，虽然是贬义居多，他却对这人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凌柒璇并不是那么残忍的人。
但她是绝对的利己主义者。
这样的人，如果会伸出援手帮助他们，一定是对他们有所图谋。
“别糊弄我了，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收回自己的残魂。”
出乎凌柒璇的意料，司锦寒淡淡看着她，丝毫不因为她刚才的话而感到惊慌。
“从你把她从你灵魂之中剥离开始，你想过她今后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也想过自己未来会如何，但是你根本没有后悔过，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给你自己留后路。”
司锦寒看着凌柒璇那张冷艳的脸，脑海中是照心幻镜之中，女子惨白的脸以及那决绝的表情。
是她痛到极致依旧冷静吩咐翊凌“继续”的画面。
魂魄被一点一点剥离，女子绝美的容颜上很快布满冷汗，她微微仰着头，修长白皙的脖颈上青筋清晰可见。
司锦寒那时就在想，这个人究竟有多狠。
她究竟有多想脱离序列？
明明已经坐上了城主之位，却还能为了通关神级副本对自己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
那时候，司锦寒就知道，要么是她野心太大，要么就是她有必须回到现实的理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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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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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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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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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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