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韵,想和我聊什么?”
迟韵听到傅司砚这样称呼自己,感到不适,摆手道:“叫我迟韵就行,你这么称呼让我有点不适应。”
“以前你不是很喜欢我这么叫你么?”傅司砚抬头环顾四周,再次确定监控设备没有开启。
迟韵翻了个白眼,不想再和傅司砚扯这个油腻的话题,她怕她吐出来。
“说正事,今天我落水,谢谢你跳下来。”
虽说她最终是被顾渊然救上来,但傅司砚也有想要救她的想法,理应道一声谢。
傅司砚眨眨眼,“你知道的,韵韵,我傅司砚绝不会不管你。”
迟韵:“……”
脸上一个大写的尴尬,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他一定要出演一个人的霸总剧吗?这些油腻台词张口就来,也算是种技能吧。
迟韵当做没有听见,继续说道:“今天在水里,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福利院也曾掉进水里,是你救的我。”
说完这句话,迟韵顿了顿,想看傅司砚接下来会怎么说。
傅司砚眼睛亮了亮,怎么忽然说起这件事来,回忆涌上心头,淡淡道:
“嗯,从那以后,我们才渐渐熟悉起来。”
迟韵之前没有刻意去回忆原主留在她脑子里的,那些与傅司砚小时候的故事。
可能是年代太久远,留在这身体中的原主记忆已经很模糊,只知道她和傅司砚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九岁那年,被前来领养小孩的迟锦鸿夫妇收养。
十二岁的时候,随父母去y国念书,直到十八岁回国念大学。
哪怕不再生活在福利院,原主仍然坚持和傅司砚写信、发邮件、打电话。
主动追求傅司砚,二十岁时两人开始谈恋爱。
可傅司砚对原主一直淡淡的,只当她是个摆在身边的花瓶,并且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花瓶,他不会碰也不允许别人碰,不让她和其他男人有过多交流,哪怕只是正常谈话。
傅司砚说一,原主不敢说二。
即使是找原主要资源,借花献佛送给宋贞,原主也甘之如饴,被渣男的谎话骗得团团转。
原来迟韵不能理解,直到今天落水时,原主深埋在回忆里的那一幕浮现出来,她才彻底明白。
原主把傅司砚当做救赎她的神啊。
小时候的迟韵,在福利院没有朋友,性格孤僻、沉默寡言,被其他小孩欺负也不敢出声。而傅司砚的出现,将她带出阴霾。在原主心中,比起恋人,傅司砚更像是信仰一般的存在。
而后来,她心中神明一般的傅司砚,对她越来越冷淡,她心态逐渐扭曲,才会成为原书中爱而不得的疯批女配。
“韵韵?”傅司砚见迟韵在发呆,喊了一声。
迟韵定了定神,直直看向对面的男人,缓缓开口:“所以,你为什么要对不起她…我?”
傅司砚:“……?”
傅司砚冷哼一声,“叫我来秘密小屋就是想问我这个?”
“是的。”她想把心中的疑虑解开。
“我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what?什么苦情剧戏码?傅司砚不演霸总剧改演狗血八点档了?
“我…欠你什么?”迟韵还是有些不习惯,无法顺其自然的说出“我”字来,毕竟苦苦纠缠傅司砚的那个人,不是现在的她。
傅司砚面色骤冷,过去那些想要忘记的事全部涌上心头,“欠我什么?韵韵你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来。”
“……以前我给你戴绿帽子啦?”迟韵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她不懂为什么傅司砚表情脸色这么难看,她恋爱经验为零,说到“欠”这个字,只能想到是不是原主给傅司砚戴过绿帽子。
傅司砚嗤笑一声,“呵……你敢吗?”
迟韵摇了摇头,实在受不了傅司砚自恋的语气,不耐烦道:“到底欠你什么了?”
“欠我那本该属于我的人生。”
迟韵没有表情,“……说人话。”
做个敞亮人不好吗?一定要讲谜语。
傅司砚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下来,“如果不是你的出现,迟锦鸿收养的是我!”
迟韵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原来傅司砚和原主之间病态关系的一切缘由,竟是这个。
“当年她…我才九岁,你也就比我大两岁,他们想收养谁是小孩能说了算的吗?”迟韵反驳道。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那一天做了多少准备!迟锦鸿……你养父母来了福利院多少次,每次都是来看我,观察我。如果不是你在将要办理收养手续那天来找我借书,故意在他们面前扮作单纯乖巧的模样,惺惺作态,他们怎么会改变主意?”傅司砚越说越不甘,眼神里寒气逼人。
啊这……?
迟韵不知怎么再和情绪失控的傅司砚谈下去,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把自己幻想成一个被九岁迟韵迫害的对象。
傅司砚继续说道:“你的家世背景,你能出国留学,能不费吹灰之力拿到那么好的资源,全是从我身上抢来的。可笑的是,你居然还妄想我会好好和你在一起?”
他说完这句话冷笑了几声,不只是在笑迟韵,更是笑自己,笑自己最近居然真的动过要挽回迟韵,和迟韵好好在一起的念头,太可笑了。
他压抑住内心的愤怒,尽量保持平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迟韵,想要拆穿这个女人的伪装,“我知道你是猎心捕手。”
迟韵:“……”
傅司砚见迟韵没有反驳,看来一切果然在他意料之中:
“我早就知道,你上节目以来摆出无所谓的态度想故意惹我生气,你的猎物是顾渊然对不对?”
“既然今天把话都说开了,我也就直说了,别玩过火,你知道我不让你接近别的男人,还偏要这么做,不会让我心软产生留恋,只会让我离你更远。”
“我本来还想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以后不再说这么狠的话,结果你偏要旧事重提,再一次故意激怒我,怎么?看我对你的小心机没有反应,着急了?”
迟韵发现自己听傅司砚讲话眉头会不由自主地皱在一起,伸手揉了揉眉心,避免挤出皱纹,缓缓道:“大哥你别说了……你真的误会了,听你讲话我脑壳疼。”
傅司砚冷嗤一声:“呵…误会?你以为我眼睛是瞎的吗?当着我的面和顾渊然眉来眼去,这是误会?”
迟韵扶额抬眸看向傅司砚:“我是说,你的逻辑思路完全错了,懂?”
傅司砚没回话,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听听迟韵想要说什么,都已经戳破她的伪装,还想怎么狡辩。
迟韵不疾不徐说道:“首先,我今天约你来秘密小屋,不是想和你叙旧,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以前的事,切勿自作多情给自己加戏。
“第二,分手是我说的,你不要脑补狗血剧情,幻想我是在以退为进挽回你,没有,且以后也绝无可能,希望你务必明白这点。”
迟韵的话斩钉截铁,双手做了个“x”的手势,让态度更显坚决。
“第三,你对我的恨意非常荒唐且无谓,这么多年来你对我的冷暴力就更可笑了,那么不甘心,觉得我抢走你的人生,为什么不直接去问我父母,问他们为什么不要你要我,怎么?不敢?只敢对我嚷嚷?”
傅司砚震惊得哑口无言,指甲陷进肉里,嘴唇动了动,半晌神色稍稍缓和,才憋出一句。
“韵韵,你变了……”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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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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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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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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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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