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有曹珠珠知道，他到底有多坏。
裴松迈出便利店，头顶感应器亮一下，温柔的女声响起提示音。
店员小姐姐对着门口的方向眨了眨眼。
这会儿终于不那么紧张，大脑也才能正常思考，她忽然觉出裴松眼熟了。
不会是明星吧？
不过……以他们这边公寓楼的环境，见到明星也不稀奇~
**
公寓这边，挂了电话，曹珠珠把手机扔回床上。
不，准确来说，是撇回床上的。
跟着撇上去的是原本在她身上那件男士衬衫。
松香木味的衬衣盖住手机，逆光下，那身体曲线太过诱人。
曹珠珠拾起自己的衣服，从内到外。
小衣服的扣子在身前，从两边贴合的搭上，年轻而富有弹性。
布料漆黑，但肌肤白得胜雪。
她小手指从肩带里勾出压到的几缕发丝，别回耳后，再兜头套上自己的那件帽衫卫衣，后颈处低扎的马尾拿出去，在后背整齐地散开。
大概收拾了一下，把手机拿出来，其他裴松的衣服就扔在里面，主卧门也是指纹锁，关上自动上锁。
不方便见人的垃圾收拾了一小兜，用黑色袋子装着，开门放到走廊外。
正好听到电梯那边有声音。
她以为是妈妈回来了，快走了几步过去看，看着电梯从四十多层升到五十六层，然后没停，又上了一层，在五十七层停的。
不是妈妈，是苏小己回来了。
曹珠珠笑了笑，收回身子，回屋，房门关上。
厨房还不能通水，之前没渗完的水‘滴答’、‘滴答’。
看一眼桌子上电子设备显示的时间，想着应该问问妈妈了。
大城市的团伙水平确实不一样，竟然能让她妈妈真听足了一节课的时间，有点水平。
直接从卫衣底下的肚兜里掏出手机，微信里翻了翻，找到谢女士的微信，动手指编辑了一条。
【妈，什么时候回来？】
然后就点击发送，动作很利索。
过程中有发觉出不太对劲，但没反应过来是哪儿不对劲。
直到半分钟后，电梯再次到达五十六层，这次是裴松回来了。
曹珠珠正好在门口附近，就帮他开了门。
裴松站在门口，她就着开门的动作手撑在门上，裴松对着她身上的衣服打量一下，检查了脖子，耳后，以及脚踝，所有会露在外面的位置。
片刻后挑眉，“行，看不出什么。”
曹珠珠拿走他手里的袋子，从门口闪开，没回他，裴松跟在她身后迈步进屋。
喝掉手里那瓶饮料的最后一口，扔进客厅那边的垃圾桶里。
不算近的距离，一个抛物线，饮料瓶在垃圾桶四周打了个漂亮的圈，稳稳掉了进去。
这位爷看着心情不错。
时间差不多了，他把带来的工具箱找出来，打开，摊到阳台那儿摆弄。
像对着某种玩具。
里面一共四层，拉开后一层一层呈阶梯状依次打开，全自动的机械构造，每一排都整齐摆放着各种工具，严格按照型号大小的递减排列，严肃工整的银灰色，锋刃刀刻斧凿，做工精良。
裴松长腿敞着蹲在地上，摸了摸下巴，在研究用法。
曹珠珠拆开一盒烟的塑料外包装，中间那条细细的封口撕开，掂出一根，咬上，用里面放着的那只打火机点燃。
女士烟细长，她拿烟的动作算不上多老练，跟某位爷没法比，但也很好看。
她往阳台那儿落一眼，语气调侃，“不会是不知道怎么用吧？”
裴松从最下面一层的暗格里翻出微型说明书，“你家爷聪明，现学也来得及。”
曹珠珠捏着烟的手一顿，“你还真不知道？？”
她语气里是深深的怀疑，就这还说要在她妈妈面前露一手？？
看着工具箱这么专业，干干整齐保养的也很好，不像是第一次用才对。
“买回来没用过？”她问。
裴松语气轻松地抬下巴，“这我跟淮淮借的。”
说完，展开说明书，一看页码，二百多页。
裴松，“……”
曹珠珠拉开椅子坐到桌子前，把那桶冰淇淋打开了。
难怪，是从人家苏小己男朋友那儿借来的。
一下就觉得自己家这个差点意思了。
她对着冰淇淋盒子看一眼，什么时候出的新口味？
她竟然不知。
上次去还没有。
里面附赠勺子，她手都占满了，就用牙齿配合着撕开勺子的塑料外包装纸。
高档便利店的冰柜温度控制的很好，冰淇淋软硬特别适中。
她很轻松地挖了一勺，满满的小山，送进嘴巴里，一抿就化，但……
曹珠珠拧起眉头。
裴松在研究的空档，视线往她这边瞧一眼。
然后勾了下唇。
“得，新出的口味我家小姑娘不喜欢，”他说，语气宠溺。
曹珠珠确实不怎么喜欢，明明是甜食，非要做成预调酒的口味，又没有任何酒精，她喜欢酒，但是只喜欢痛痛快快地大口喝酒。
所以这种蒸发掉酒精成分后的预调酒口味的甜品，对她来说就是暴殄天物，对酒神的亵渎。
冰淇淋推到一旁，她想起来刚刚给妈妈发的微信好像一直没收到回复。
有点担心，拿过来正准备查看，裴松也起身往她这边走。
紧接着，另一只手机落在她身前的桌子上，跟她手里那只长得一模一样。
“……”三秒钟的凝视过后，曹珠珠正要掸烟灰的手猛地一顿。
“手机换回来，”裴松说。
可曹珠珠仍直勾勾地盯着那两只手机，仿佛没听到他说什么，眼珠不动，人也没有任何反应。
裴松就觉得好笑，“怎么了？想换着用也行，正好看看我家小姑娘手机。”
“完了，”曹珠珠忽然出声。
裴松，“？”
曹珠珠手指长摁她用裴松手机给谢女士发的那条微信，在弹出的所有选项里看了一大圈，头皮发麻。
“完了，撤不回了！！”
像是明白过来什么，裴松跟着看向她手里手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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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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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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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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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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