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多公里的伊丽河,快到尽头了,已经宽而浅了。
他停下了船,站在黎明的黑暗中,感受着这无边无际的黑暗。
感受着这天地间没有任何声音的宁静。
这种感受,如是寻常的人等,早已能听到自己激烈的心跳了。
但王丁,并不这样。
没有晨风,船停了下来。
他站在栏杆边,举目四望。
黎明前的黑暗无比短暂,背后,东天的光射过来。
几乎就是几个眨眼之间,天地间一片雪亮如银的光华,灿亮着整个世界。
巨大的巴尔喀湖的岸边,那是一片片巨大的的白色盐晶。
那盐晶的光芒,无比的纯粹。
湖水平静,深蓝色的咸水湖,死寂一般。
盐晶覆盖了至少湖边近公里的区域。
如白色的巨龙,将整个湖泊盘绕了起来。
再外围,是漫漫黄沙的沙漠。
无数的沙粒,在这晨光之中,显出五彩的光亮。
这天地,除了安静得诡异一点之外,其实很美,美到壮丽。
王丁极目放远,隐隐看到湖边的遥远地方,黄沙之上似乎有一片绿意朦胧。
思索一下此时的天气,嗯,光的折射,沙漠绿洲蜃楼。
于是,在更远的地方,尚存在着一些绿洲。
他想了想,马上对那片绿洲定了个位。
然后转身叫道:“洛尔希雅,欢迎回家!我们到地方了,该醒醒了。”
没一会儿,柳絮从帐篷里钻出来。
放眼天地间,她呆住了。
这实在是太过于华丽了,令人震撼到爆。
呆立了好一阵,她才点点头,“坟蛋,除了没有生机之外,这里一切还好。”
王丁笑笑,点头道:“是的,很难得见到这么美的地方了。对了,你爸在你小的时候有没有讲过,你们的部落在什么位置?”
柳絮脸上闪过一抹悲伤,但情绪还是控制得很好,在郭安大爷那里接受的训练效果也不是盖的。
她道:“伊丽河水以北,长长的水路逆流而上,大雁栖落的山谷,我的家。”
听着这话,王丁向右边望去,是隐约能看见一条干涸的河床,但已经沙化了。
王丁心里叫奇,那个方向不正是刚才看到的沙漠绿洲蜃楼吗?说:“这么说来,你的故乡可能还有绿洲。”
“哦?怎么说?”
王丁解释了一下。
柳絮点头道:“如果故乡还有绿洲的话,我倒应该回去看看。不过,你的任务要紧,那现在怎么走?”
王丁便把波侗谷和一碗水的事情讲了出来。
柳絮听完之后,表情有点精彩,仿佛是惊,又仿佛是嘲弄。
她看着王丁:“坟蛋,你哪里听来的这些?”
“这个……有什么不对的吗?”王丁有点略显尴尬,但还是保持着淡定从容的风范。
“波侗谷,叫比登古,是山的名字。我们部落就在山的北边。一碗水,是山上的一眼神奇的泉水,永远只有一碗水,不多,不少,喝干了,你人在那里,它不会满,转个身,再回头,又满了,懂吗?”
王丁笑笑,点了支烟,“呵呵,真的挺有意思。看来,钟玉强听他爷爷说的话,还是有点出入的。话传话,一传再传就有变化嘛!”
“钟玉强是谁?”
“哦……是这么回事……”
王丁简略的说了一下钟玉强的那本书,并说自己在书里发现了些线索,可以治疗一个很重要的病人。
柳絮倒是有些调侃的味道:“你现在这么大个腕儿了,还想着做医生?”
王丁一笑,“能帮助到别人,又何乐不为呢?这知说来,巧了。我要去寻找的一碗水,还真是在你的家乡了。不踏上归乡路,都不可能了。”
柳絮神情严肃,“一碗水不是我的家乡,是仇人的家乡。但愿他们也忍受不了土地的沙发,搬走了吧!如果还在,我可就要为部落复仇了。”
话音落时,她的双眼里,荡起一片谜一样的杀机。
王丁说:“柳絮,杀气蛮重嘛!当年为什么仇人要灭了你们的族群?”
“走吧,过去看看再说。大约有七八百公里的路,只能靠走路。我们得弄些补给再说。”
王丁道:“鱼,我昨晚行船的时候,打了一些,都包装好了。我这里的水壶,也装满了水了。你的水壶,也一样。你收拾一下帐篷,我们马上可以出发了。”
“什么?你……”柳絮一下子脸红了,“你怎么帮我的水壶打了水的?”
王丁笑笑:“当然是你睡着的时候啊!放心,我又不是没看过你果睡……”
“我艹……你个坟蛋,流氓……”
柳絮气得尖叫起来,脸都红透了。
王丁哈哈一笑,一步踏在船栏杆上,身子腾空,长身如流星,似幽灵,落地在大地盐壳上,一路急行数百米,到了伊丽河入湖口的岸边了。
柳絮骂咧咧的收拾了一通之后,还在河里洗了把脸,才背上背包,跳下来,追王丁去了。
随后,两人踏着雪白的盐晶,沿着那条干涸的河床,向其上游而去。
准确的说,是去比登古山寻找一碗水了。
在盐晶边缘的时候,王丁在厚实的盐晶下方刨出坑来。
然后把自己昨天晚上弄到了七条大鱼并排放在上面,说弄点干粮先。
柳絮不解道:“你弄干粮?等太阳大的时候烤吗,这多浪费时间?”
说着,她还是拿出原本的干粮和水出来,吃起来了。
王丁淡道:“当然不是!”
说着,他拔出昆仑剑来,走到河床上游一些的位置,一剑斩下去。
然后,大地开裂,露出一堆被盐分结晶成的泥土下的胡杨木来。
他劈了一些木头,抱回来,丢在地上,“这不就是能烤了吗?”
“我……”柳絮瞪着他,半天才憋了个字:“日……”
“尼玛,这都能行?你个坟蛋,怎么知道近一米的地下,有那么多的胡杨木的?”
王丁暗说我能说有先天之眼吗,呵呵……
他神秘的一笑,“你不是叫洛尔希雅吗?智慧的女儿!用脑子想啊,这里以前是绿洲啊,这一带最多的就是胡杨啊!这里又是河床,岸边就一定有很多胡杨嘛,特别是靠入湖口的地方。风沙来了,把胡杨埋了又如何,它们千年不腐的,然后……”
“然后你妹!别显摆你的学问了。姐这才看见了,你剑砍开的那前面一点点,还有截胡杨桩子,你卖什么神秘?”
王丁瞧了瞧,笑而不语。他的确没注意到,而是用的先天之眼入地察看到的,但也没必要解释了。
烤鱼吧,然后上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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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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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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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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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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