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熟悉低沉的男声。
陆墨寒。
路灵停止挣扎，陆墨寒松开她。
耳机里的信号开始模糊，三娃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下城……信号……出口被封……躲起来！”
路灵歪头，蹙眉：“三娃？”
“信号要没了，妈咪爹地，保护好自己！”
戛然而止。
路灵来不及反应，被陆墨寒拉着往前走，巷子里光线不好，但路灵从医，对血腥味格外敏感。
她身上沾了陈洁的血，味道很淡。
可现在，浓厚的血腥味萦绕鼻尖。
她提着鞋，小跑着跟上陆墨寒的步伐：“你受伤了？”
陆墨寒脚步不停，沉沉的嗯了声。
枪声还在继续，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
地下城的人，大部分是亡命之徒，所以这里比天空下的帝都危险得多。
路灵只了解陈洁常玩乐的地方，对地下城的外面完全陌生，没有三娃和二娃引路，只能跟着陆墨寒七拐八绕。
迷宫似的巷子里，来来回回的走着。
直到，巷子里一扇深蓝色的铁门出现在眼前。
陆墨寒粗喘着气，松开路灵，颤抖着手拿钥匙把门打开。
路灵注意到他不对劲，血腥味越来越重：“你伤到了哪里？”
陆墨寒喘了口气：“腹部。”
腹部重要器官多，任何一个器官受伤都极其危险。
一瞬间，路灵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受伤的治疗方案。
这里显然没有完美的治疗环境，简单的止血纱布和医用棉线估计都没有。
她凝神严肃，推开门，反被动为主动把陆墨寒拉近铁门之后。
“灯的开关在哪里？”她语速极快。
“上楼，去三楼。”陆墨寒说。
老式的居民楼，楼梯里漫着灰尘的气息。
三楼靠右的房间打开，极小的套间，两室一厅，简单装修，极其简陋。
白炽灯不太亮，窗帘紧紧关上，不透光。
路灵来不及观察房间，回头看陆墨寒，瞳孔颤动。
陆墨寒黑西装看不出血迹，但他捂在腹部的手已经被血染红，鲜红的血从指缝里溢出来。
这个出血量，一路上不知道流了多少。
已经算大出血，急需输血。
陆墨寒脸色惨白，幽深黑眸注视路灵，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路灵双眼发黑，作为医者，她非常清楚陆墨寒的情况有多危险。
“药箱呢？这里有药箱吗？”她急急的问。
陆墨寒苍白的薄唇微张，目光牢牢的锁住她。
下一刻，路灵近乎惨叫。
一米九的男人，如同高山倒塌，长腿屈膝，狠狠的跪倒在地！
他背脊挺得笔直，还仰着头，定定的看着路灵，眼神里包含许多无法言说出来的复杂情绪。
水光波动。
“陆墨寒！”路灵慌忙喊。
陆墨寒双膝跪地，又终于撑不住，倒在地上。
路灵跪在他身侧，拉开他的手，是枪伤，血和衣服混在一起，不知道伤口详情。
她用力解开陆墨寒的衣服，用最快的速度做急救止血。
“我好像要死了。”陆墨寒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路灵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低头，双手捂住他的伤口，慌忙道：“不会，不会的。药箱在哪里，这里有药箱吗？有医院吗？”
陆墨寒却扯唇，淡淡的笑含着苦涩：“亲一口好不好？最后再亲一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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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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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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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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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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