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你知道不,昆汀那个怂,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把事情搞定了,三天后咱们就能把钱货交割清了。”
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四眼金蟾和周队长等了好些日子,等的就是这个消息。人常说不打没把握的仗,地下交易更是这样。昆汀能让老张来通知交易的日子,就说明他已经搞定了把那五幅壁画运回国内的所有关节,三天后,他一定能把那五幅壁画带进这座四合院里。
“好事啊。”四眼金蟾下意识用眼角余光瞟了瞟百鸟朝凤洒金屏风(周队长就在屏风后面,四眼金蟾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其实是急于和战友分享喜悦),笑着说:“兄弟你跑前跑后,辛苦受累,总能给我传来喜讯。”
“那是,想当年你刚刚玩这些烧钱的玩意儿,我还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交几回学费也就算了,谁知道,哎,你是越玩越大,我这根老油条在你面前都成了和尿泥的了。”
“别,千万别这么说,要不是张兄弟你引我入行,我哪有今天这阵仗呢……”
嘴里这么说着,四眼金蟾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大雾弥漫的黎明。自从那天见到了贺小满,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会在和别人的谈话中走神,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
那天他在妻子的梳妆台上留了一封信,轻手轻脚,做贼似的逃出自家院子,很快就被乳白色的雾气包裹住了。由于心中有事,他把头往低一压,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就在大雾里走了起来。记不清过了多长时间,当他猛然抬起头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站在了被张向南称为“作战指挥部”的院子当间。这时候雾气已经散了。望着相似的布局,望着安静地站在院墙角落里的柿子树,贺山河恍惚间觉得自己只是在自家的四合院里徘徊了一早上,并没有离开,也并没有写过告别信。
“你还是回来了。”
第一个走到四眼金蟾跟前的是白子舟。
“我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
第二个走到四眼金蟾跟前的是商学诚。
“多做做家属的工作,不要有思想包袱。”
第三个走向四眼金蟾的是张向南。
随后,忽然涌出一群年轻人,开始喊他“贺老师”(到这里大家应该知道四眼金蟾是谁了吧,他就是当年的小贺叔贺山河)……
市政府通过决议,把修复城墙的指挥机构命名为环城建设委员会的那一刻,已然表露了西安人的决心,也决定了这项工程的浩大程度。
这一次,西安人不但要修复残破的古代城垣,疏浚遇到连阴雨就肆意横流的护城河,他们还要绕着老祖宗留下来的青砖高墙修建一座漂亮的、古色古香的环城公园。让人人都可以亲近古城墙,感受历史的厚重与沧桑。当然了,多年来制约城市发展的文物保护瓶颈也将得到突破,西安的经济势必会甩掉“历史包袱”,高速奋进。
事实上,早在环城建设委员会成立之前,市政府就编制出了第二轮城市总体规划(1980年—2000年)。在第二轮城市总体规划里,西安的城市性质已然被重新定义为“一座保持古城风貌,以轻纺、机械工业为主,科学、文教、旅游事业发达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城市”。修复和保护城墙,正是以第二轮城市总体规划的编制为背景,开展的重大项目,也是展现改革魄力的勇气项目。
要不了多久,古城墙不但会得到妥善保护,还将焕发活力。西安这座拥有3100多年建城史的古城,也会在二度青春中重新出发。
贺山河的热血一再沸腾,很快就忘记了令他揪心不下的妻子和即将降生的孩子。他和商学诚、白子舟一样,把自己当成了建设洪流中的一块砖头,一颗螺丝钉,只要有需要,总会出现在不同的工地上。
“6000万。”伪装成文物大亨“四眼金蟾”的贺山河,忽然喃喃地说。坐在他对面,正往紫砂茶壶里添沸水的老张眼睛忽然亮了。
“又有东西要入手?”老张笑了笑,风轻云淡地问。其实他的心里已经盘算了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套贺山河的话,怎么能有机会摸一摸这块肥猪油,让自己手里多少也能沾点油水?
“我说的是当初搞环城建设时的第一笔资金投入。”贺山河解释。
“才这么一点,屁事也干不了啊。”老张盖好茶壶盖,翻了个白眼。他并不是看不上当时的政府投入,而是在发泄着空欢喜一场的失望。按照当时的经济水平,6000万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是啊,确实不够用,我记得那段时间市里各行各业都在搞募捐,不少七八十岁的一听说要修城墙,把自己养老的钱也捐了出来。”
“那会儿的人心实,爱出风头。”老张说。
“恐怕并不是这么简单,人人心里都有一座城墙呢,该为城墙里的东西出手的时候,他们总会出手的。”贺山河喃喃自语。
老张仔细琢磨了一下,也没琢磨明白,只好悻悻地拿起茶壶,把泡好的大红袍给他们两人各倒了浅浅的一杯。有钱人的想法跟一般人不一样,老张见得多了。他看了看院子里已经爬上柿子树梢的月亮,喝干杯子里的茶水,站了起来。
“话我算是带到了,老哥你这边也准备一下,时间不早了,兄弟我回去了。”老张笑着说。再这么清谈下去,他要打瞌睡了。还不如去见见前两天在酒吧里认识的那个身材火辣的花蝴蝶。弄不好自己再耍耍嘴皮,摆摆阔,对方就从了呢。
“嗯,那我就不留你了。”贺山河点点头,端着茶碗,再一次陷入到了对过往的回忆里。老张望着他,笑着摇了摇头,自行离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周怡又一次坐进了贺山河对面的椅子里。周怡的每一次出现都像是一次谢幕,意味着由贺山河扮演文物大鳄“四眼金蟾”这件事情,暂时告了一个段落。
“你说昆汀有没有可能已经把文物带回来了?”贺山河忽然问。
院子里月光如水,洗涤着一切,远处有人站在城墙头上吹着埙。
周怡坐进椅子里后,好长时间都没说话,似乎不想打破这种旷渺、悠远的宁静。贺山河的思绪却早就随着她的落座,回到了2008年。
“不排除这种可能。”周怡想了想说。
“那就把握住这次机会,让他有来无回,让他知道咱西安的城墙到底有多厚。”贺山河激动地说,口气里显然带着八十年代的余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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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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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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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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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城与墙更新,第19章 那就把握住这次机会,让他有来无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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