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民们!皇上天纵英明,已经连夜生擒了匈奴的头,天可汗!就在这里!”
魏应亡说着,拎起贺洪章的头来,让他将天可汗的面目展示给百姓们看。
原本还在重建家园的百姓们听到这次战争的罪魁祸首被抓到了,纷纷丢下手里的活计,连跑带颠地来到菜市口。
“杀了他!杀了他!”
民众发出愤怒的吼声,他们有的被毁了家园,有的失去了至亲好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戚,这种悲戚转化成愤怒,在一刻,尽数爆发。
“杀了他!杀了他!”
民众的呼声越来越高,魏应亡也没含糊,按着贺洪章的头,一下一下地往地上砸着。
如同是天可汗在给百姓磕头赔罪一般。
做完这些,魏应亡便站远了一些,地上的百姓立刻拿出烂菜叶子,石头,狠狠地往上砸了过来!
自小在李相府里养着,享尽了人间富贵的贺洪章,还是头一次如此狼狈。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承受着这一切。
他的双眼空洞而木讷,如一滩死水,没什么波澜。
时至今日,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可贺洪章还是有些后悔。
这次他之所以如此冒进,就是算准了时机,若是赢了,他就可以甩开李相,自己当伪皇帝,割让燕云十六州给匈奴即可。
毕竟逼了皇上下台,李相也没有儿子可以继承王位,又有偷换太子的大罪过在身,只要贺洪章稍一挑动,朝野议论,最后的赢家只能自己。
若是输了,一切的罪责都是魏应亡一个人的。
自己不过是个被胁迫的文官,虽然没有以死殉国,但也不会影响以后的仕途。
可惜,贺洪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魏应亡这个变数。
她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她是能够独当一面,大杀四方的女人!
“行刑——”
伴随着行刑官嘹亮的令声,刽子手的快刀狠狠地劈在贺洪章的脖颈。
很痛。
他的头颅滚落在地,他最后的目光定格在苍天之上,缓缓流下了一滴泪水。
如果没有与魏应亡为敌,而是与她联手,就好了。
贺洪章最后这样想道。
但魏应亡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一点了。
她有些漠然地捧起贺洪章还在滴血的头颅,用铁锤狠狠地在那头颅上抡了一锤,看起来是在泄愤,其实不过是要打烂那张脸。
叫人看不出,死的到底是谁。
愤怒的民众也冲了上来,将贺洪章的尸体撕成了一块块的,前人践踏,万人唾骂。
人人都发泄着自己的怒火,魏应亡便悄悄绕到后面,回到了自己跟富商租住的那一排房子。
房子被火铳打得多了许多坑坑洼洼,墙面也黑漆漆的,显得十分破败。
魏应亡长出了一口气,静静地坐在空房子里。
贺洪章死了,她距离报仇又近了一步。
但她开心吗?
似乎并没有。
魏应亡仔细地想了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她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疲惫来。
好像重生以来,她一直在斗啊斗,没有一刻停歇。
虽然她一直在赢,但赢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的孩子永远不会活过来了。
魏应亡有些丧气地垂下头,却看见一双玄色锦靴出现在眼前。
“喏。”
齐璟递过来一串冰糖葫芦。
像是一股暖流涌进心里,魏应亡抬头看着齐璟,眼里忽然有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她接过那串糖葫芦,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齐璟便坐在旁边,托着腮,看着魏应亡吃。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两人的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甜吗?”
齐璟柔声问道。
“嗯,酸甜可口!”
魏应亡笑着说道,正要将糖葫芦递到齐璟嘴边,男人的唇却已经先一步,含住了她的唇。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魏应亡瞪大了双眼看着齐璟极近的俊颜,男人缓缓舔过她的唇瓣,对着她邪魅地眨了眨眼。
“嗯,确实挺甜的。”
齐璟郑重其事地说道。
说完,便站起身,若无其事地看着天。
“我是瞒着皇上出来的,为了避免暴露,我得悄悄回去。不能一起跟你等大军到了。”
“我知道。”
魏应亡羞红了脸,正要发作,谁知齐璟却忽然讲起正经事来了。
她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当即敛了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齐璟含笑,回身在魏应亡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活泼。
“那就麻烦你把天可汗押回去喽!回去之后,早些准备一番,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
魏应亡在大军的护送下回到了京都。
一同回来的,还有一直扮做士兵的天可汗。
路上,李相的探子也曾经来过。
毕竟他心里有鬼,自然害怕魏应亡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那些探子听说天可汗已经死了,贺洪章也战死了,大太监李得全遍寻无果,下落不明,也就没什么可以打听的了。
如今知情人都死了,只剩下魏应亡还活着。
这就要看皇上信不信魏应亡的话了。
依照以往李相对皇上的判断来说,比起魏应亡力挽狂澜,抵挡了外敌来犯,皇上更倾向于相信是魏应亡串通匈奴来犯,烧杀劫掠一番之后,又让匈奴人离开,再伪装成自己奋力抗敌的模样。
不然,一个女子,带着一城的百姓,如何退敌?
果不其然,魏应亡回宫一事被安排地十分隐秘,就像她出宫一样。
若魏应亡只是去赈灾,这自然没什么不可的。
只是魏应亡如今是打了胜仗的,有大功劳,班师回朝,理应受到尊贵的待遇,光荣的迎接。
但皇上仍然隐秘地安排下来,可见是对魏应亡有了深深的怀疑。
必须得查明真相之后,是功是过,才能再做定夺。
是以魏应亡低调进宫,第一件事便是面圣。
“臣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应亡刻板地说着请安的话语,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你一路风尘,辛苦了,快坐吧。”
皇上的语气十分柔和,甚至还让太监搬了个绣墩来给魏应亡坐。
但他看向魏应亡的目光里却充满了凌厉的探究。
“奏折里说的不太清楚,匈奴人怎么就忽然打过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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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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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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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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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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