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魏应亡点头,斗星移便将那坛酒尽数倒在了魏应亡的伤口处。
被千万根针同时穿刺的感觉瞬间从腿部直冲上魏应亡的脑海,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但她硬是咬着木塞,忍着,没有吭一声。
因为她不能吭声。
此时此刻,她就是眼前这些人的主将。
局势如此不利,主将便是所有人的榜样,是所有人寄托希望的所在。
只有让他们相信魏应亡是神,无所不能,才能心甘情愿地跟着魏应亡,一路坚持到底。
所以魏应亡就算痛昏过去,也不能发出半点声音。
斗星移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才会以最快的速度将酒尽数浇了,又飞快地用烫红的刀面狠狠地贴在了魏应亡的伤口处。
一股灼烧灵魂的痛楚不断锤击着魏应亡,可她没有时间停下,只能颤抖着手,扯下布条,死死地包住了自己的伤口。
“带我去房顶。”
魏应亡沉声道,尽管脸上疼得满是虚汗,仍然大声说道。
“是。”
斗星移顾不上男女之别,直接将魏应亡抱起来,运起轻功上了房顶。
而此时,匈奴人的火铳军也已经疯狂地朝着巷子里乱射起来。
大周的士兵与百姓纷纷躲到房子里,以免被火铳打中,误了性命。
可魏应亡却不顾风险,坐在房顶上,开始弹起琴来。
这一举动实在出人意外,不只匈奴士兵,就连大周人都有些错愕了。
难道魏应亡不想活了?
一股疑云涌上来,让人不由得开始了动摇。
“给我打!”
可汗命令道,匈奴的火铳军便将枪口全部对准了魏应亡。
斗星移和郑二敢站在前面,一人手里拿着四口铁锅,拼命地挥舞着,激发起全身的潜能,为魏应亡挡着铁片。
偶尔有一些漏过的,也都被齐璟送的披风挡住了。
是以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魏应亡仍然在慢悠悠的弹着琴,直到音色陡然一转。
“让开!”
魏应亡厉声喝道,斗星移和郑二敢猛地一闪身,趴在一旁。
同时魏应亡猛地一掀披风,那七杀琴的威力便径直显露出来!
先是飞来的铁片尽数被无形的力量打落在地,接着是空中的火药全部燃烧起来,跟着那股无形的波一起冲回到枪口,回到匈奴人的军队里!
站在最前面的匈奴人连一声疼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就已经被齐齐削掉了脑袋!
接着琴中奔出千军万马,直冲着匈奴人袭来!
“鬼啊——”
不知是谁喊了出来,转身就往后跑着!
有这人一带动,许多匈奴人都跟着跑了起来,可是没有用,魏应亡的琴音更快一些,那些逃跑的人也猛地吐出一大口血,到地不起了。
而侥幸剩下的那几个逃跑者,则被可汗一刀斩落马下!
“逃跑者,杀无赦!”
可汗冷声道,挥动着手里一百斤的大刀,一夹马肚子,率先朝着魏应亡冲过来!
“战士们,等他们冲进来!”
魏应亡高声指挥道,手下的琴弹地更为激烈,琴音所到之处,便是一股强劲的内力。
许多匈奴士兵顶不住,从耳朵,鼻子,眼里流出血来。
也有一些顶得住的,逆着魏应亡的琴音向前冲着,劈砍开挡在巷子口的棺材板,徒步向前冲着。
巷战,再一次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魏应亡的手指也已经完全磨破,不得不停了下来。
匈奴人已经进了巷子,再弹下去也没有意义。
斗星移和郑二敢准备去下面帮忙,却被魏应亡拦住了。
她指了指地上的那些火铳,斗星移立刻会意,带着郑二敢绕到匈奴人身后,远远地用飞虎爪勾起几把火铳,趁人不注意,便拽了回来。
“打!”
魏应亡沉声道,郑二敢和斗星移站在房顶,对着身下的匈奴人一顿乱喷,登时就打死了几十人。
而留在外面的匈奴人这时才反应过来,想要发火铳,却被魏应亡的琴音再一次拦了回去,还白白地死了几十个。
“再去!”
魏应亡喊道,斗星移又一次用飞虎爪拽走了几把火铳,分发给自觉来到房顶的几个大周士兵。
而这时,匈奴人也拼着死亡的代价,不要命地冲过来,将火铳全部捡了回去。
巷战进入白热化阶段。
无数的匈奴人涌进巷子里,占据了绝对的人数优势。
就算有火铳在上面起到了主要杀伤的作用,实际上还是匈奴人占优势。
原本灵活的大周士兵如今也不敢贸然出击,因为巷子里到处都是匈奴人,砍死了一个,自己也逃不了,一样要赔在这里。
“进到房子里!”
魏应亡高声喊道,原本的巷战转为以一个房子一个房子继续进行的战争。
几个大周士兵和百姓挤在一个房子里,上面有一个火铳手协助,共同抵抗着匈奴人。
可是匈奴人也聪明了许多,二十几个人同时涌入一间屋子,以绝对的人数优势,将整个屋子里的人尽数屠戮。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有四户人家被灭门了。
耳听着这些无辜百姓的惨叫,眼看着不过七岁的女童被摔死在地上,无辜的妇人一头撞死在井口,羸弱的老人拼着力气,举着菜刀,颤颤巍巍地向匈奴人砍去,却被一刀砍了头……
人间惨剧,就在此刻,就在魏应亡的眼前。
一声声惨叫,震撼着魏应亡的心房,更震慑着其他躲在房子里的人。
人们开始害怕,开始惶恐,担心下一个被灭门的就是自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放火!”
魏应亡高喊道,斗星移和郑二敢立刻拎着油桶在房檐上跑着,不一会儿就将巷子里的匈奴人身上都淋上了油!
无数根火把从房子里被丢出门外,巷子里的匈奴士兵瞬间便被火烧遍了全身,挣扎着,狂奔着,在地上打着滚,死命地拍着门,发出痛苦的惨叫与哀号。
但这就是他们此生最后的声音了。
魏应亡平静地瞧着这些人,心中翻滚着一阵阵说不出的情愫。
他们,这些人,也可能是某个人的儿子,某个人的丈夫,某个人的父亲,但他们选择来侵略大周朝,选择来杀害别人的妻子儿女,就只能死。
魏应亡的心渐渐冷硬起来,因为火势很快从匈奴人身上蔓延到了房子里。
这条巷子,再也不能成为大家的庇护所了。
如果不想被活活烧死,只有冲出去,和外面的匈奴大军决一死战。
步兵对骑兵,百姓,散兵游勇对军队,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是魏应亡再没有别的办法。
“大周的子民们,冲出去,还有一丝希望,留在这里,只有一死!信我的,随我杀出一条活路,我带你们活!”
魏应亡高喊道,纵身跃下房顶,不顾腿上的伤痛,拔刀朝着敌阵冲了过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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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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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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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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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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