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凶手另有其人?
还是张德喜根本就没死?
魏应亡身在慎刑司,与斗星移也联系不上,得不到充足的信息,事情的真相她也看不分明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厚重的脚步声。
约莫有四个人,每个人走路都十分稳重,一步一步都是按照规定的节拍来走的,且每一步的距离大体相当,显然是经过严格要求过的。
但这四个人的脚步又不一致,且脚步声略重,显然是没有练过武功,且四人并不属于一个团队。
接着便是锁链的声音,哗啦哗啦,是有两个人跟在后面。
魏应亡便知道,这是来锁自己了。
果然,不出片刻,就有四个穿着官服的二品、三品大员端正前来,后面跟着两个太监,手里握着沉重的铁链。
“见过魏贵人。”
四人同声说道,只不过态度却全然不同。
有两人是按照规矩,一板一眼地说的。
另外两个虽然也是按照礼数说了这么一句,但说的分外散漫随意,甚至都没有看着魏应亡的眼睛,也没有低头,只是为了走过场,不得不说而已。
魏应亡便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并不回礼。
那两人的神色便有些不愉,显然是没想到魏应亡一个小小的贵人,身陷囹圄,竟然还如此怠慢问官。
“奉旨,来审宫女小桃,慎刑司牢头赵铁牛被杀一案。”
为首的那个二品大员说道,声音不高,但自然带着一股威重,颇有几分为官的气派。
他说完话,便有几个太监搬着桌椅板凳快步前来。
因为魏应亡住的这间牢房十分狭小,容不下这四位主审,四人便在牢门外的过道里放了一张桌子,四把椅子,与魏应亡相对而坐。
“既然是奉旨审案,总该先自报家门吧。”
魏应亡在床边坐直了身体,目光平淡地瞧着四位官员。
按照大周律法,审问官确实应该亮明身份,再行审问。
四位大员便一一开口,报上官职来。
“大理院院判”、“刑部尚书”、“翰林院院首”、“宗人府府尹”。
四人说完之后,连魏应亡都有些吃惊了。
这阵容,简直是将整个国家审案的权威全部请了过来,就是审理谋反大案都完全够格,现在居然拿来审理自己的这个小破案子,是不是太过于兴师动众了?
而且正常审案,应该是犯人去到大堂,而不是四位审案官亲自来到犯人身前。
也就是说,此事是秘密的,对外没有声张。
那皇上此举,到底是为何?
魏应亡还在沉思,最中间的主审官刑部尚书已经开口了。
“据查,宫女小桃死前最后见过的人是你,而慎刑司的牢头也是在虐待你之后死亡,两桩案件都指向你,敢问贵人如何辩驳?”
刑部尚书到底是齐璟的人,如今虽然秉公审理,但说话也讲究这分寸,只问与案件有关的话,并没有进行人身攻击。
魏应亡想了想,如实回了。
“大人刚才说的都是实情,我无可辩驳。”
“既然你肯招供,那便签字画押吧!”
魏应亡的话还没说完,便有人急着抢话了。
魏应亡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人,正是宗人府的府尹。
显然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急着要拿魏应亡的人头去邀功。
此刻他身边的太监便将早已写好的认罪书送到魏应亡的面前,伸手就要拉着魏应亡的手画押。
魏应亡淡淡一笑,反手抓住了小太监的手腕,将人直接推开。
“大胆!”
宗人府府尹猛地站起来,怒目瞪着魏应亡,“大周律法有言,认罪便要签字画押,不画押者立刻杖责三十!来人!”
“在!”
几个太监立刻拿着板子匆匆跑过来,显然是早有准备。
刑部尚书眉头微蹙,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宗人府府尹竟然如此僭越,当下便清咳了两声,准备开口提醒一番。
谁想到魏应亡倒抢了先,厉声呵退了那些太监,冷眸如刀,森然凛冽,直视着府尹。
“府尹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是把咱们都当成死人了吗?”
魏应亡冷声问道,府尹先是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魏应亡也有如此气场,便短暂的愣神之后,便是更加恼怒。
“你还有脸说死人?小桃和牢头犯了什么罪,要受此无妄之灾!而你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敢在当朝命官面前耍威风?”
府尹自以为搬出“道德”这面大山来,就可以将魏应亡压的死死的,谁知魏应亡却嗤笑一声。
“要说威风,谁能有大人威风?身为副审官,主审还未发话,你便已然慷慨陈词,指点江山,简直将主审当死人,将列位同审官当死人!况且你一个府尹不过是三品官,我也有三品诰命在身,你我平级,为何你却如此疾言厉色,如同训斥家奴?”
魏应亡的话一针见血,逼得府尹气恼不已,只得猛拍了一下椅子背。
“大胆狂徒!看清楚你现在在哪里!这是慎刑司的大牢,你不过是一个罪人!如何与我平级!”
“皇上未曾废了我的贵人身份,更没有废了我的三品诰命,我就算身在慎刑司,也没有定罪!一切尚未查明,有罪无罪,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魏应亡朗声说道,虽然身着粗布素衣,气势上却丝毫不输府尹,甚至更因为这身装束而多了几分处变不惊的气度。
大理院的院判不由得在心中点了点头,心说齐璟看上的人,果然有过人之处,也不枉自己亲自到这慎刑司来一趟。
“咳咳,魏贵人说的话到底有几分道理,子仁兄先坐下吧。”
大理院院判开口说道。
他虽然不是主审,但在这里他最为年长,又是上一位皇帝时的进士,可以说是资历最老,说话也有很重的分量。
他之所以叫府尹子仁兄,也是因为二人同为进士,只不过府尹比院判要晚了十几年而已。
府尹本就气得不行,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魏应亡,更担心因为自己过于急切,而疏远了身旁的几位大人,与人交恶,正想要找个台阶下,可巧院判就开口了。
府尹立刻对院判投去感激的目光,依言在座位上坐下了。
“魏贵人接着说吧。”
这回开口的便是主审刑部尚书了。
魏应亡点点头,继续说道:“众位都是饱读圣贤书的人,又是国之栋梁,自然应该明白过虚则实,过实则虚的道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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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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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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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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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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