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皇上,昨日四皇子确实与国舅爷见过面,不过也不能说是见面,二人是在悦来茶楼碰见的,之后一起进了单间待了不足一刻钟,国舅爷便怒气冲冲地出来了。茶楼的店小二还说在屋里听见了摔杯子的声音。”
一个小太监跪在下首说道,皇上神色疏淡地点了点头,便没有再提起此事。
当晚,凤鸾春恩车再次来到冷宫门口。
魏应亡也没有反抗,而是十分顺从地坐上了轿子,任由太监们抬着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殿宇,进行梳洗打扮。
几个经验老道的宫女伺候着魏应亡沐浴,可刚一进水,便看见魏应亡身下飘来了一缕淡淡的血痕。
竟然是葵水来了!
伺候的宫女不敢隐瞒,当即便报给了外面的太监,太监又报李得全。
李得全眉头微蹙,十分不耐烦地甩了一下拂尘,回去禀告皇上了。
皇上正在软塌上闭目养神,听见李得全来报,也并没有什么情绪。
“无妨,叫人抬来就是。”
于是凤鸾春恩车的铃铛摇摇晃晃,慢悠悠地走过了各个宫门口,最终来到养心殿。
魏应亡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并不透,但在这深秋也实在是寒凉。
皇上好像没有感觉到魏应亡进来一般,仍旧歪在塌上闭目养神。
魏应亡便规矩地跪在地上,忍受着寒冷。
约莫过了几炷香的时间,皇上才缓缓睁开眼睛。
“凉吗?”
魏应亡点点头,“凉。”
皇上拍了拍身边的锦被,“要到这里暖和一下吗?”
魏应亡摇了摇头,默不作声地跪在地上。
“不愿做朕的女人?”
皇上从软塌上坐起来,眸光凌厉地打量着魏应亡,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几分不可预测的威压。
魏应亡沉默了片刻,静静地点了点头。
“宫中诡谲难辨,生死难料,臣女进宫不过月余,便已屡次身犯险境,臣女只愿长居冷宫,苟全性命,求皇上成全。”
魏应亡说完,便垂头跪倒在地上,等候皇上发落。
皇上把玩着手里的朝珠,一会儿扔到左手,一会儿扔到右手,显然是心思难定。
他就这样静默地看了魏应亡许久,便随手拿起身边的奏章,在灯下批起奏折来。
将魏应亡完全晾在了一边。
魏应亡便维持着跪地的姿势不动,慢慢地,身体有些支撑不住,开始有些打颤了。
皇上冷眼瞧了魏应亡一眼,仍旧让她跪着。
魏应亡便咬牙坚持着。
半个时辰过去了,魏应亡全身都出了冷汗,身体摇摇欲坠。
“起来吧。”
皇上终于发话了。
“谢皇上隆恩。”
魏应亡郑重地回道,缓缓站起了身,仍旧垂着头,不去看天颜。
“抬起头来。”
皇上再次吩咐道,魏应亡便听话地抬起头来,用一双没有任何波澜与神采的眼睛悠悠地望着皇上。
“早在侯府的时候,朕便见过你,御前对答从容坦荡,竭尽全力洗刷自己的罪名;面对朕的一百名侍卫,能直取敌将的性命;还能在皇后手下活下来,并且不让皇后得到任何好处。你这样倔强又厉害的人,怎么能甘心在冷宫困一辈子呢?”
皇上直接拆穿了魏应亡,反问出来。
魏应亡却笑着摇摇头。
虽说是笑着,可她的眼里却又泪眼盈盈,在点点灯火的映衬下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臣妾再有能耐又如何,入了宫,便早已是死局了。”
“此话怎讲?”
皇上是真的不明白魏应亡为何会这样说,便直接问了出来。
魏应亡抬眸望着皇上,再次跪了下去。
“皇上以为,这后宫中的女人,哪个过得顺意了?”
“放肆!”
皇上冷声道,俨然是被魏应亡触怒了。
魏应亡也没害怕,仿佛早已料到皇上的反应,她甚至昂起头来直直地看向皇上。
“这后宫里的争斗,倾轧,算计,无休无止。得宠了被人嫉妒,算计,迫害;不得宠的受人轻慢践踏;就连贵为皇后,也要时时刻刻端着国母的架子,要温良恭俭让,时刻做后宫众人的典范,若有失德之处,即刻便会沦为众矢之的。”
“皇上以为,在这样的后宫中,我就算有千般谋算,满身本事,又能如何?”
魏应亡大胆地反问皇上,却句句说的都是实话。
皇上瞧着这样不怕死的魏应亡,忽然淡淡地笑了。
是啊,进了后宫,就要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无法挣脱。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步死棋。
“既然早知如此,为何要进宫?”
皇上此时倒不再怀疑,甚至重新又赏识起魏应亡来。
魏应亡对着皇上无奈地一笑。
“皇上有诏,不敢抗旨。”
皇上将左手的朝珠猛地甩到右手,接着也跟着缓缓笑了起来。
“你倒是实在。”
“臣妾不敢不实在,欺君是重罪。”
“好!”
皇上忽然朗声道,指了指旁边的小矮墩,示意魏应亡坐下。
“这冷宫你是不能去了,你这皇后命格,朕看也未必是虚的。好好留着你的命,说不定有大造化。”
皇上云里雾里地说道。
魏应亡即刻就明白了。
皇上要让自己做一把刀,斩断现在皇后的那把刀。
就像现在的皇后,曾经将第一位皇后拉下来那样。
魏应亡装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中却闪过一抹冷光。
女人,在这位皇上的眼里不过是一把刀,一个工具,他需要的时候就拿起来,不需要的时候,自有旁的女人去替他收拾。
从前是皇后收拾别人,如今,轮到皇后成为被收拾的那个了。
魏应亡眨了眨眼,收起眸光中的森冷,满含感激地抬头看着皇上。
“臣妾定然善自珍重,妥善保存性命,不负皇上期许。”
“嗯。”
皇上说着,扯过身旁的被子,自己睡下了。
魏应亡则在矮墩上坐了一夜,直到天明。
“魏贵人温良恭顺,坦荡光明,特晋为魏嫔,赐居翊坤宫。”
大太监李得全朗声宣旨道,还亲手奉上了皇上一直带在身边的那只多宝手串。
魏应亡接过那串手串,跪地谢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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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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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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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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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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