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虽然有些不适应这粗糙扎人又痒痒的柴草堆,但好在白天经历了太多大起大落,在生与死之间反复徘徊了几次,实在是累坏了。
加之现在终于塌下心来,吃饱了,又有暖和的披风盖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听着秋月均匀起伏的呼吸声,魏应亡也静静地躺好,闭目养神。
因为料到半夜会有人来,所以魏应亡并不能睡下。
更何况,她还要防着皇后派人来刺杀。
不过皇后既然已经派了秋月来做奸细,八成就不会派人来刺杀自己。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魏应亡还有许多事要做,不想冒险。
于是魏应亡就这样浅眠到了后半夜,熟悉的乌鸦叫声传来,她便倏然睁开了双眼。
乌鸦叫是她之前与红影等人约定好的信号,来的是自己人。
魏应亡瞧了瞧身边睡得贼死的秋月,轻轻掀开披风,拎起鞋走到外面。
在门外面穿好了鞋,魏应亡这才悄悄走到冷宫的门边。
“是我,你要的东西来了,你站到门边。”
斗星移小声说道,魏应亡便紧贴着大门站好,从大门的缝隙里,便看见了一只肥硕的“包子”。
只见斗星移穿着一只裘皮大氅,脖子后面系着一个大包袱,两边肩膀上各挎着一个大包袱,手里还拎着两只老母鸡。
“噗嗤。”
魏应亡差点没笑岔气,门外的斗星移瞬间面色通红,却还是故作不尴尬地将老母鸡扔进冷宫里。
接着从大氅里面掏出一把斧子,越过高高的红墙,扔进院子里。
然后是一柄锤子,一把刀,一个包袱,两个包袱,三个包袱,最后是身上的那件裘皮大氅……
斗星移扔完这些之后才运起轻功,翻过高墙,来到魏应亡的面前跪下。
“主公受苦了。”
“没事,倒是辛苦你了。”
魏应亡眼睛弯成两个月牙,笑眯眯地看着斗星移。
斗星移的脸“腾”一下又红了起来,几乎没有勇气起身面对魏应亡了。
想当年,他也是威震武林的高手,模样也还算俊朗,不知得了多少女人的青睐……
如今却……
害,不提也罢。
正在斗星移回忆过去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声音虽然刻意放得很轻,但却显得十分凌乱,步伐也是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显然不是一个练过武功的人。
魏应亡和斗星移对视了一眼,后者立刻将地上的刀捡了起来。
二人悄悄走到门边,透过缝隙,瞧见了一身宫女打扮的王嬷嬷。
“嘎——”
王嬷嬷学着乌鸦的模样刚叫了一声,魏应亡便出声了。
“在这呢,别喊了。”
“小姐你如何了!冷宫怎么样,你能待得住吗?”
王嬷嬷听见魏应亡的声音,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忙不迭地问道,一边从怀里掏出两个糖烧饼并一堆金银细软,透过门缝一点点往里塞着。
“这都是小姐你带进宫的东西,你在冷宫里或许用得着。”
王嬷嬷压低了声音说道,魏应亡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而在王嬷嬷的胳膊上。
那里,原本略有些松弛皮肤上有着鲜明的鞭子印,一道又一道,密密麻麻。
“谁打你了?”
魏应亡的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连声音都冷了许多。
王嬷嬷慌忙将袖子拽好,盖住手臂上的伤痕,可下一秒魏应亡就已经从冷宫里跃了出来,一把抓住了王嬷嬷的手腕。
魏应亡撩起王嬷嬷的袖子,又撩开另一个袖子,又撩开她的衣裳,裤腿——全身都是伤!
那一条条狰狞的鞭痕,少说打了有一百鞭子。
这些鞭子打在王嬷嬷的身上,却像是烙在了魏应亡的心上。
“皇后派了谁来刁难你?”
魏应亡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却仍然拼命压住了火气,低声问着王嬷嬷。
王嬷嬷却是不住地摇头,眼里的泪吧嗒吧嗒地落下来,却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肯开口。
魏应亡却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四下看了看,“王有德呢?”
一种不安的感觉爬上魏应亡的心头,她捏着王嬷嬷的手不由得收紧,将后者弄疼了。
王嬷嬷不舒服地挣扎了一下,魏应亡慌忙放开。
“他是不是……死了?”
魏应亡眉头紧蹙,说出了最坏的猜测,王嬷嬷却摇摇头。
“他……被送进慎刑司了。”
王嬷嬷说完垂下头,眼泪刷刷地流。
“都是我没有用,没能保护好小姐,还让小姐跟着担心了。”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魏应亡赶紧安慰道,抓住王嬷嬷的肩膀,认真地望着对方。
“现在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来保护好你们。”
魏应亡一字一顿道,可王嬷嬷却只是摇头。
“小姐,这里可不是侯府,不能乱来。再说你现在照顾好自己,就是我们最大的心愿了。你可千万不要为了我们做傻事啊。”
“你不说,我才真要做傻事了。”
魏应亡说着指了指里面,“斗星移给我带了刀来,如果你不说,我现在就闯进慎刑司,把他们都砍了,救出王有德!”
魏应亡气势汹汹地说道,王嬷嬷生怕她真敢这么做,赶紧将话说明白了。
“是内务府,非说咱们前儿个偷拿了陈贵人宫里的月例银子,派人来抓我们。那两个吃里扒外的太监还有春花,都一口咬定是我和王有德偷拿的银子,王有德为了让我留下来照应小姐,就主动跟着他们去了慎刑司了。”
王嬷嬷越说越伤心,差点昏迷过去,好在魏应亡及时掐住了对方的人中。
魏应亡从怀里掏出一颗小药丸给王嬷嬷服下。
“来的时候李唁不放心,给了我许多药,这是大补的,你吃了,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魏应亡说着,拉着王嬷嬷走在狭长又逼仄的小道上。
“你先回去安心养病,我这就想办法。如果有困难,记得放烟花。”
魏应亡叮嘱了几句,便目送着王嬷嬷悄悄离开了。
等王嬷嬷走了,魏应亡也没耽搁,仔细瞧了瞧门口的锁,翻身进了院子抄起刀就要往外走。
谁知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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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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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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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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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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