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将前几天冯嬷嬷所说的事情也重新交待了一遍,并将温氏谋害丁春花的手信誊写了几十遍,分发给众人。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天亮。
当太阳的第一缕光穿破云层,刺出光芒的时刻,魏应亡带着一众人等浩浩荡荡出发了。
一个画师搭配一位说书先生,两人一队,沿着整条长街,散落在朝中大臣上朝的必经之路上,口中念念有词,讲的就是温氏的事。
一队讲王纯光刑讯逼供,口出狂悖之语,藐视朝廷。
一队讲温氏如何苛待庶女,一手遮天,目无人伦礼法。
这两队讲完,后面的两队又接着讲,长长的一条路上,说的尽是温氏的龌龊行径,散落在大街小巷的,尽是温氏苛待庶女,谋害仆从,教唆杀人的画卷。
画卷栩栩如生,被投进各位上官的轿子里,看得人一阵阵心惊。
等到所有上朝的轿撵都到位,各位大臣下车步行之后,魏应亡在天上放出风筝,众人看到暗号,便一溜烟地撤到郊外城隍庙处,一个个跟着王有德领赏钱。
“别忙啊,我们主子说了,关于温氏的事,你们敞开了画,敞开了写。一幅画一百大钱,一本书五百大钱,卖不出去的,只要拿来给我,有多少算多少,都要!”
“哎哎,那我们呢!”
戏班子和说书的着急了,怎么别人都有赚钱的营生,他们没有!
“别急呢,您几位才是重头戏呢!”
王有德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堆银元宝,分发给戏班和说书的众人。
“打今起,把温氏的事排成戏,连演上一个月。说温氏的家事,说上一个月。这些就都是你们的了。若是说得好,还额外有赏!”
“谢诰命小姐赏!我们定当尽心尽力,不负诰命小姐所托!”
几人乐得跪在地上,满口保证道,连魏小姐都不叫了,直接尊称为诰命小姐,这马屁拍的,真是实在。
王有德听着也觉得心里别提多美了,连给银子的那点舍不得,也完全抛之脑后了。
听听!诰命小姐!多体面!多高贵!
魏小姐就应当这么体面、尊贵!要不是温氏一路使绊子,魏小姐早就成了人中龙凤了!还至于像今天这样苦苦熬着,自己挣前程吗!
温氏和魏承平真是瞎了狗眼,昧了良心了!
“阿嚏!”
正在朝堂上被皇上质问的魏承平猛地打出一个喷嚏来,吓得慌忙跪在地上。
“臣御前失仪,还请皇上恕罪!”
“恕罪?!你纵容恶妇苛待庶女,诬陷妾室,买凶杀人,你还敢求皇上恕罪?你自承袭侯位以来,可曾对朝廷有尺寸之功?你还有何颜面忝列朝堂,尸位素餐?”
清流一党赵用缠厉声质问道,今日还没上朝,便听得温氏的恶行,再细细看过那些画卷,手书,手信,差点没把人气得七窍生烟!
“朝廷有你这种蠹虫,是国家不幸!你连宅院内事尚且管理不明,昏聩无边,主事偏颇,你还有什么能耐处理国家大事!”
赵用缠疾言厉色道,一旁的清流也纷纷进言,桩桩件件,都是参魏承平主事不明,难堪大任的。
“行了,都歇歇。”
皇上听了许久,听得耳根子都疲乏了,这才摆摆手,止住了清流的参奏。
“王纯光何在?”
身旁的大太监立刻弯下腰,“回皇上,王纯光品阶不够,不能上殿参议,但他有事要禀告,已然等在殿外了。”
“唤他进来。”
“是。”
王纯光今日来得比大臣们稍微晚了一些,走得也急,是以并没有看到那些纷纷扬扬的纸片,听到那些说书人的话。刚才也一直规矩地跪在殿外,离得很远,并不曾听到大臣们的参奏,是以他上殿来,是按照昨日就已相好的话准备的。
“昨日你提审温氏的仆人,可有收获?”
“回皇上,事情尚未查明,但臣已经有了眉目。”
“哦,你姑且说说。”
“是!回皇上的话,仆人丁秋月自称温氏唆使他人乱拳打死姐姐丁春花,说有手信一封,但据微臣所见,那信上根本不是温氏的笔体,而是丁秋月找人按照温氏的字迹模仿的!”
王纯光说完,将那手信呈上。
“而且丁秋月说温氏苛待庶女,其实并无此事。皇上只要派人到府里去问一问庶女魏梅沁,便知真假。”
“丁秋月告温氏买凶杀人,她却拿不出任何证据。依臣所见,这丁秋月满口胡言,必定是被奸人挑唆,拿人钱财,这才蓄意谋害主子温氏。实在是罪大恶极,还请皇上明察!”
王纯光一口气驳完丁秋月的罪行,这时周谦益又站了出来。
“皇上,老臣有一句话想问王侍郎。”
周谦益是两朝元老,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皇上抬抬手,“问。”
“是。”周谦益望向王纯光,“敢问王侍郎,可有对丁秋月用刑?”
周谦益的问题一针见血,直刺要害。若是王纯光对丁秋月用了刑,那么就有刑讯逼供的可能性,那他之前说的那些,可信度就大打折扣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纯光的身上。王纯光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当即神色坚定地斥责了周谦益。
“周老未免太瞧不起人了!我乃朝廷命官,那丁秋月是原告,不是犯人,我只负责审讯,怎么可能对她动刑呢?”
王纯光义正辞严地反驳道,完全不知道在场的所有大臣都已经从说书人嘴里对他做的事知道得清清楚楚。
周谦益见王纯光上套了,当即进一步问道。
“王侍郎,别怪老夫没提醒你,这可不是我与你之间的谈话。皇上可是在上头坐着呢,你若是有半句虚言,就是欺君之罪,要株连九族的!”
周谦益故意将皇上也扯进来。皇上或许可以纵容臣子殴打丁秋月,但他绝对无法容忍有人欺骗他,试图蒙蔽他。
如果此时周谦益反口,说自己打了丁秋月,那么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就全部像是放屁,没有任何根据,也没有任何效力。
这案子也就好审多了。
如果王纯光一意孤行,坚持不改口,那他只能自求多福了。
周谦益心中看得通透,神色平静地望向王纯光,等着他的回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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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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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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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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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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