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一路跟着自己,不是想要散步,而是怕自己回去的路上孤身一人,遇上温氏请来的杀手!
可是,温氏和自己的事,宁彩的事,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难道齐璟一直在暗中关注着自己的事?
不不不,齐璟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应该是他的情报网比较密集,连这等事都观察到了,通知了齐璟。
到底是认识一场,他也不想让自己死了,这才一路护送来的。
嗯对,一定是这样。
想明白了之后魏应亡心里就踏实多了,也有一丝不曾察觉的愉快从嘴角处飞扬起来。她十分放心地回到房间里,提笔给马静远写回信。
“大理院。”
……
两日后,毒蛇咬人致死的案子被大理院审清,当着所有百姓的面宣布了犯人是冯嬷嬷,当日午时便要在菜市口问斩。
而温氏与此案毫无瓜葛,只是因为冯嬷嬷蛇蝎心肠,想要推诿责任,将自己从此事中摘出来,这才昧了良心诬陷主母温氏。
审案结果出来之后,有不明所以的人恶狠狠地骂着冯嬷嬷,喊打喊杀;有稍稍明白些的,便高喊着不公平,要求严惩温氏;还有一些明知这是大理院包庇温氏,却也只能默不作声,垂头走了。
“单凭一个冯嬷嬷,一个月的月银不足二两,哪里有二十两银子去买蛇?”
“冯嬷嬷要害人,也该害诰命小姐或者温氏才对,怎么会花了大价钱买蛇,又纵了蛇,去咬死根本不相干的人?”
两个书生模样的少年各自捧着书,一边走,一边大声议论着,满脸愤慨,显然对大理院给出的答案十分不满。
“二位留步。”
魏应亡掀开面纱,定睛望着两个书生。那两人先是诧异,后又看魏应亡这半边脸,便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魏二小姐。”两个书生微微颔首,表示见礼。
“见过二位。”魏应亡微微福身,“方才听二位颇有高见,不知可否移驾到茶楼叙话?”
“这……”
两个书生略有些犹豫,虽然他们二人都听说了那日对簿公堂的事,对于魏应亡在侯府的遭遇也有所耳闻,心中十分同情,可毕竟男女有别,叙话怕是有些不妥。
“倒不是为了别的,就想与二人聊一聊这毒蛇案,还请二位不吝赐教,为在下指点迷津。”魏应亡说得谦虚又坦诚,两个少年看不惯大理寺卿的行事作风,又有心帮一帮“弱女子”魏应亡,便点头同意了。
魏应亡叫来一桌好酒好菜,盛情招待着二人。
席间魏应亡了解到,这二人是定远书院的学子,一个叫陈顺真,一个叫汪寄望。二人都是商户人家送进来,指望着一朝为官,光耀门楣的。
少年人气干云霄,豪侠任性,席间针砭时弊,高谈阔论。魏应亡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也并不泼冷水,只是静静地搭上几句。
“这大理寺卿按说也是显贵之位,为何要如此对平阳侯府曲意逢迎?一味掩盖真相,弄权为奸,实在可恨!”
汪寄望横眉敛目,满脸愤慨,猛地将杯中酒灌入喉中,一饮而尽。
“就是!若要我为官,第一个上书参奏此人,为朝廷除此结党营私的蠹虫!”陈顺真立刻附和道。
“可恨你我只是读书人,还未经科考,难以入仕,更没有办法为天下除此祸根!”
汪寄望说着,又是一杯苦酒倒入口中,愤愤难平。
魏应亡却浅浅一笑。
“二位若要伸张正义,倒也不难。”
“哦?你可有办法?”
陈顺真略一挑眉,面有喜色。若是寻常,他一个饱学之士,自然不会出言问一个女人,只是方才席间谈吐之间,便知魏应亡见识不凡,不同于一般女子。
此刻倒也有些期待,说不定魏应亡真有什么办法。
汪既望也有几分将信将疑,和陈顺真一起巴巴地望着魏应亡。
“说来也简单,只是要看二位是不是真有这个胆量了。”
魏应亡将大理寺卿与太子的关系明白告知,也说明了二人若要做此事很可能触怒未来皇帝,影响仕途的实情,这才平静地望着二人。
“这有何惧!”
汪寄望慨然道,一把放下手中酒杯,“为天下,为苍生,除此蠹虫,虽死无憾!”
倒是陈顺真沉吟了片刻,有些沉重地点点头。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读书人饱读圣贤书,不就是为了治国平天下?若贪生畏死,那又何必十年苦读!”
“好!二位都是忠义之士,我在这里替天下苍生谢过了!”
魏应亡说完,径直跪在地上,就要给二人磕头!
“不敢当,不敢当!”
汪寄望慌忙冲上来,将魏应亡扶起。
“我们二人看不惯大理寺卿所为,非是为你一人之私事,你不必行此大礼。”
陈顺真也起身,郑重地对魏应亡说道。
魏应亡点点头,也不再勉强,径直将自己的办法说了出来。
“此法虽然简单,但势必奏效!”
陈顺真点头称是,等到冯嬷嬷问斩那天,他便穿着一身素衣,立于法场一旁,慷慨激昂地念着自己所写的文章,直言此案诸多疑点,大理寺卿却草草断案,草菅人命,当责!
这时汪既望又站出来,批驳陈顺真,说出大理寺卿此举并不是不了解这些疑点,而是为了对平阳侯示好,特意巴结,徇私枉法,当杀!
二人一个说草菅人命,一个说徇私枉法,吵得不可开交,将本来围观斩首的百姓都吸引了过去,听他们唇枪舌剑,唾沫横飞,对骂得好不厉害!
听着听着热闹,百姓们也都明白过来了,原来冯嬷嬷不过是替温氏顶了罪,而大理寺卿也刻意包庇温氏!
“狗官!”
不知是谁第一个高喊道,一时间群情激奋,把大理寺卿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坐在最中间的就是大理寺卿!”
魏应亡捏着嗓子喊道,百姓经过这一提醒,立刻醒过味来,纷纷将原本给冯嬷嬷准备的烂菜叶子掏出来,卯足了劲往大理寺卿身上砸!
“住手!”
大理寺卿被砸得狼狈不堪,在几个下属身后慌忙逃窜,情急之下高喊出声。
一众维持秩序的官兵“唰唰唰”拔剑出鞘,寒光大盛,剑刃直指百姓。
“把这两个造谣生事的书生给我抓起来!”
大理寺卿一声令下,陈顺真和汪既望被官兵押走了,而原本沸腾了的百姓也安静下来,敢怒不敢言。
“斩首!”
大理寺卿高喊道,那原本已然麻木的冯嬷嬷忽然泪流满面,十分怨愤地摇着头,似乎是想要为自己辩解,可她张开嘴,却只有满口的鲜血滚出来,发出一些支吾的奇怪音节。
行刑人手起刀落,冯嬷嬷的头颅咕噜噜地滚下来,一双眼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而那张开的口中,空空荡荡的,早已没有了舌头。
一些不该说的话,她永远也说不出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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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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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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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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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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