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自然也传到了平阳侯府,温氏的耳朵里。
这几日温氏本来心气就不顺,她苦心孤诣联合太子设下连环计,竟然还是没有将魏应亡除掉!
真是枉费她千辛万苦,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动用了从前的江湖关系,这才找到一个自称天下第一毒王的小姑娘!
先是用杀人蜂去杀害魏应亡,就算魏应亡不死,漱玉院里总有一个人要死!
到时魏应亡必定方寸大乱,派人去找府医,温氏便提前叫了几个身份贵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嬷嬷去漱玉院门口候着,让魏应亡指望不上府医,只能自己亲自出府去找旁的医生!
到时候太子埋伏在漱玉院附近的专业杀手便会尾随魏应亡,在一个僻静处动手!就算魏应亡武功再高,双拳难敌四手,她也是必死无疑!
温氏本以为自此这个心头刺终于可以除掉,她又可以在这平阳侯府里高枕无忧,做自己温柔贤惠的主母了,谁知魏应亡竟没死!
魏应亡为什么没死!她凭什么不死!
温氏简直恨得牙都要咬碎了,可偏偏还找不出任何办法。
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那个放毒的小姑娘竟然还被马静远抓住了!马静远那个狗东西,早就投了魏应亡,跟那个下贱庶女蛇鼠一窝,保不准就会言行逼供,让那使毒的小姑娘招出自己来!
温氏越想越气,比起气愤,更多的还是害怕。
若是此事真的被查出来,那自己当家主母的地位必然不保,甚至还会牵连到兰姐的婚事……
不行!一定不能让人查出来!
温氏的眸光渐渐狠辣起来,既然如此,她便少不得要下杀手了……
“阿嚏!”
正在屋里乘凉的魏应亡忽然打了个喷嚏,吓得红影匆忙奔过来,围着魏应亡问长问短,还要兴师动众地去请李唁来,生怕魏应亡被人暗害了去。
魏应亡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哪就那么金贵了。”
说完,她便走到院里的水缸前,舀起一瓢大凉水咕咚咕咚灌了半天,抬起袖子浑不在意地抹了抹嘴。
“没事啊,咱们院子都是自己人,半夜也有大黄狗和郑二敢看护着,再说我还用了奇门阵法,谁也进不来,放心吧!”
魏应亡笑着摸了摸红影的脑袋,这才发现小姑娘比刚来的时候长高了不少,原先的衣裳都有点短了。
“平儿——”
魏应亡拔高了声音喊道,正在书房被王嬷嬷看着练字的平儿如蒙大赦,撇下笔就飞奔过来。
“这儿呢,这儿呢,姐姐喊我做啥?”
平儿这几日练武颇有成色,几步便飞蹿到魏应亡身边,看救星一样看着魏应亡。
“你这孩子越来越不懂规矩了!那姐姐也是你能叫的?”
王嬷嬷喘着大气,半晌才从后面追上来,伸手就要打平儿的屁股,却被魏应亡拦下了。
“这儿又没有外人,有什么不能叫的。你说是吧,王姨?”
魏应亡笑着说道,一边还十分不正经地用身子拱了拱王嬷嬷,后者立刻闹了个大红脸,瞅着魏应亡,又瞅瞅平儿,摇头叹气地走了。
“不管了,不管了,做饭去了!”
“不用忙了王姨,我带这两个小的出去溜溜,做身衣裳,晚上就在外面吃了,你想吃啥,我让平儿给你带点!”
魏应亡一边拉着两个小的往外走,一边高声喊道。
“啥也不用带,我对付一口就得!”
王嬷嬷嗓门比魏应亡还大,隔着老远,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魏应亡和两个小的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笑意。
“走喽吃喝玩乐去喽!”
魏应亡三人高喊着口号,在众目睽睽之下快乐地穿过侯府,像三只自由的花蝴蝶。这可把其他院儿里的下人们眼馋得够呛。
“我听说,漱玉院里根本没什么活计可做,而且吃穿用度都好着呢!”
“可不!这还带着下人去上街买衣服,吃喝玩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主子啊!”
魏应亡带着平儿和红影走后,侯府里的下人们议论纷纷,羡慕得眼都红了。
但魏应亡对此却并不知情,只是挑了一条最热闹的街市,带着两个小大人买买笔墨纸砚,买买糖人、头花,看看皮影戏,听听说书的,一天也便这么快快乐乐地过去了。
等到傍晚时分,三人便去了附近顶好的酒楼。
魏应亡让平儿和红影各自点了一个菜,自己又做主加了一个肘子,一条鲈鱼,要了一壶清淡解腻额花茶,又吩咐小二做了一道粉蒸肉在厨房温着,等会带回去给王嬷嬷尝尝。
“得嘞!客官您请好吧!”
小二收了银票,眼睛锃亮,嗓门比眼睛更亮。
这一嗓子,倒是引来了周围许多人的目光。
今日魏应亡也没戴面具,还穿着女装,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坐在大堂上,倒是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女子出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一个夫子模样的人说道。
“就是!又不是勾栏里的玩意儿,有钱就应该在家里偷偷养着,出来臭显摆给谁看呢?”一个吃着板面的穷酸老头说道,一边骂,一边眼巴巴地望着魏应亡桌上的肘子。
那模样,要是眼神能吃饭,他怕是已经将魏应亡桌上的饭菜都吃干净了!
“擦擦口水吧,都该流到桌子上了。”
魏应亡目不斜视,平静地说道,一边狠狠夹了一大块肘子放在平儿碗里,自己则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只虾。
那人突然被“提醒”道,慌忙伸手去接口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流口水!
他正要恼怒,却发现自己刚才的憨样被酒楼里的其他人尽数看在眼里,此刻众人正瞅着自己哈哈大笑!
一阵又一阵的恼意生出来,变成怒气,那穷酸老头本就生活艰难,最怕的就是被人看不起,如今被众人这般嘲笑,当即“豁”的一下站起来,对着魏应亡的方向狠狠吐了一口老痰。
“呸!看不起谁呢!老子祖上是前朝的状元!世代的书香门第,而今不过稍稍落魄了些,就让你们狗眼看人低!”
那穷酸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叉着腰趾高气昂地走到魏应亡眼前,十分蔑视而挑剔地瞅了魏应亡一眼。
魏应亡还没怎么样,红影倒已经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只等魏应亡一句令下,立刻就上去将那老头咬下一块肉来!
一旁的平儿也是暗暗捏紧了拳头,暗自琢磨着从哪里打人又痛,又不给魏应亡惹麻烦。
魏应亡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两个小大人,微笑着放下筷子,轻飘飘地打量了那老头一眼。
“呦,敢情您家是前朝的状元啊!”
魏应亡装作吃惊地说道,特别强调了前朝两个字。
“那这前朝的状元世家,来我大周耍什么威风啊?您都国破家亡了,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儿吃面呢?您该一头撞死殉国啊!”
魏应亡说完,冷冷一个眼刀甩过去,嗤笑一声,便端起碗来继续吃自己的了。
只剩下那老头一个人尴尬地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气得身子都抖了,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
“既然不想死,就夹着尾巴做人吧。有道是宁做太平狗,不做乱世人,您老混成今天这样,没缺胳膊断腿的,已然不错了。”
魏应亡淡淡道,给小二使了个眼色,后者便走上前来准备将那老头轰出去。
谁知小二还没来得及过来,那穷酸老头忽然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往魏应亡的头上砸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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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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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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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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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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