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有一股十分浓郁的松香味,用来盖住血腥味。一般人闻不出来,但魏应亡对此却非常敏感。
齐璟受伤了,很重。
“搭把手。”
齐璟低声道,一边将手搭在魏应亡肩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来。
魏应亡的一颗心猛然悬了起来。
如果齐璟都受伤了,那一百号人的性命如何?
“那些人都没事,不过我能不能活,就要仰仗你了。”
似乎猜到了魏应亡心中所想,齐璟低声道。
两人踉跄着走到院门口,齐璟就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齐璟人高马大,一下子所有的重量都压在魏应亡一人身上!魏应亡只觉身上有千斤重,挣扎着走了几步之后,就再也拽不动齐璟了!
“给我追!”
身后忽然传来喊声,竟是那小衙内发现齐璟晕了,带着人追了出来!
这些人虽然都穿着布衣,手中也没有兵器,但只要魏应亡和齐璟被抓回去,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来了!
小衙内又找来几匹马,将炮仗点燃,使马受惊,又松开缰绳,一时间所有惊马都横冲直撞,烈火般冲着魏应亡而来!
魏应亡慌忙躲闪,一个不慎,将齐璟落在一边。
眼看着追兵已至,电光火石之间,魏应亡有了片刻的犹豫。
到底……要不要救齐璟?
“别管我,跑!”
齐璟跌落在地,口中吐了一口血,厉声对魏应亡喊道。
魏应亡心头一滞,齐璟虽然两次利用自己,可刚刚他只身闯进大理院,可是豁出性命来救自己!
自己若是就这么丢下他,岂不是忘恩负义?
况且,在地牢里自己已经交代出了齐璟,若是此时他被抓住,太子必定不能容他活下去!
思及此处,魏应亡一咬牙,将腰间的铁腰带给齐璟系上。
“腰带系紧了,等我。”
说完这句话,魏应亡转身逃跑,没有丝毫迟疑。
她一路直奔齐璟的荒宅。
雾津身受重伤,几乎被砍成了血人,白胡子老头正在为他医治。李唁在旁边照料一个刚刚分娩过的孕妇和她的新生儿。
院子里密密麻麻坐了一百人,人声嘈杂,蔚为壮观。
“怎么回事?”魏应亡进屋就问道。
“齐璟带人去救,本来挺顺利,但是孕妇突然要生产,头已经出来一半了,一刻也停不得。”白胡子老头说道。
“齐璟就让那九十九人先走,他自己带人守在屋外,跟太子的人一直战到孩子出生。”李唁沉声道。
魏应亡一愣,那么齐璟所受的伤,是因为眼前这对母女了?
小婴儿有点瘦弱,并没有婴儿肉嘟嘟,莲藕似的小胳膊,反而像只大耗子。
但魏应亡还是觉得她十分可爱。
将士用命,才能国泰民安。齐璟竟然愿意为了救这对母女而只身犯险,这实在超出魏应亡的预料。
隐约中,魏应亡觉得真正的齐璟或许和自己认为的不太一样,可到底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只是眼下一刻也不能再耽搁了,她必须马上带人回去救齐璟。
魏应亡召集起院子里的所有人,问明了各自的身份,挑了铁匠,木匠,还有把子力气的人,忙活到傍晚。
魏应亡带着郑二敢守在大理院的后门处。
后门偏僻,人迹罕至,郑二敢手里拎着一个大粘板,胳膊上挎着一个大筐,扮做屠户样子,实则盯梢。
魏应亡藏身在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其他人守在不远处一堵高墙之下,只等魏应亡发出信号,便一拥而上!
“齐璟是皇子,大理院的人断然不敢将他弄死,必然会趁着夜色,将齐璟移交给太子,我们就在半路拦截。”
临行前,魏应亡压低了声音嘱咐众人道。
果然,夜色浓郁之时,后门处偷偷溜出来一架小马车,郑二敢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猛地一撩开编筐的盖子,露出一块肉排来。
“二位大人,来点肉!家里新杀的老黄牛,劲道得很!”
郑二敢说着,一把拽住马车的缰绳,一把将筐往小衙内和打手身上推!
小衙内乍见黑暗里窜出个人来,吓得魂都要飞了,谁知却是个卖肉的屠户,当即横眉冷对。
“怎么着,太岁头上动土,上你老爷我这强买强卖来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
小衙内说话的空,已经有一个小孩从后面偷偷绕到马车上,掀开帘子确认里面的人,正是齐璟。
“不敢啊,大人,您就是给我八个胆,我也不敢呐!”
得了小孩的暗号,郑二敢“吓得”哐当一下跪在地上,恰好挡住马车的去路,大声地求饶着。
他声如洪钟,面上也没有惊惶之色,只是大声地背着魏应亡教好的词儿。
那小衙内顿时起了疑心,一鞭子抽开郑二敢,赶车欲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郑二敢举起手中砧板,朝着马车后面奋力一砸,又徒手掰断了马车的横木,让那马车散架了!
魏应亡趁机扔出飞虎爪,一把勾中齐璟的腰带,她又将绳子绕在树干上,自己拽着绳子的一头,猛地从高树上跳下。另一边的绳子被抻直,齐璟就被拽飞起来!
同时郑二敢一把抄起小孩,将其扔进筐里,抱着筐一路飞奔到高墙之下,一拳打破了高墙!
原来那高墙竟是一副巨大的纸画!
“杀啊!”
高墙之后,几十号人推着攻城用的投石机猛冲出来,喊声震天,吓得小衙内几欲魂飞天外。
暗藏在大理院内部和前来接应的太子亲兵也都冲出来,握紧了手中刀剑,准备做战。
谁知那几十号人只是将投石机推出来,就转身齐齐跑了!
“穷寇莫追!先抓那位!”
关键时刻,太子的亲兵喊道,一指树上的齐璟。
可魏应亡却早已将齐璟抱在怀中,坐在投石机上,对众人展颜一笑。
“回见了您呐!”
投石机猛地发射,将魏应亡和齐璟抛飞出几十米远,稳稳地落在层层叠叠的棉被之上。
整个城里能买到的棉被,都被铺在这里了。
魏应亡从棉被上起身,来不及做其他,抱起齐璟就往外跑。同时几十人慌忙将钉板扔到棉被上,匆匆跟着魏应亡从密道离开。
而后乘着投石机追来的太子亲兵,尽数被十二道棺材围住了身形,陷入困卦之中。
奇门遁甲,既知机括机关的奥秘,更有揣摩人心的诡谲。魏应亡设置的这十二道棺材之中,没有一条是生路。
唯一能活下来的办法,就是原地不动,等到天亮之后,李唁研制的迷粉就会失效,就能看见那十二道棺材之上,写着“生”字的那一个。
当然,如果这些人肯信魏应亡,打开那个写有“生”的棺材的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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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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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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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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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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