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魏应亡怎么就死了呢!
那鹤形拳不就又失传了!兰姐的文章又要怎么办?
况且……若是这事传出去,外人议论自己狠毒怎么办!那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好名声不就毁之一旦了!
不!绝对不行!
魏承平略一思索,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把所有罪名都推到魏应亡的身上!
就说她想要淹死嫡姐,被父亲训诫后心有不满,当场就要杀父弑母,这才被家丁失手打死的!
对!就这么办!
魏承平拿定了主意,正准备大肆渲染魏应亡是多么大逆不道,十恶不赦,忽然被一双冰冷的血手掐住了脖子。
魏承平身子一僵,缓缓低头向下看去。
原本已经死掉的魏应亡半坐在长凳上,低着头,肩膀不住地颤抖着,发出咯咯咯的奸笑声。
她猛地抬起头,呲出沾满了血的牙,对魏承平诡异一笑。
一股悚然感顺着汗毛孔袭卷全身,魏承平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该怎么呼吸。
“爹……”
魏应亡翻着白眼,喊得哀婉凄切……
魏承平却被吓得魂飞天外,脚想要跑,可脖子却被魏应亡掐着,根本动弹不得。
“爹,再打下去,就真的把孩儿打死了。”
魏应亡换了正常的声音,平静地望着魏承平。
魏承平这才意识到魏应亡没死,她刚才是在装神弄鬼吓唬自己!
一股强烈的恼意混着无处发泄的怒气涌上来,魏承平抬手想打魏应亡,偏偏自己的脖子还在这逆女手里!
“不打了!抬她去柴房思过!”
许久之后,魏承平吩咐道,一把甩开魏应亡的手,气冲冲地走了。
“老爷等等我……”
那侍妾慌忙要追,却被魏承平一脚踹出一丈远,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
魏应亡在柴房里待了好几日,除了崔厨娘以外,只有红影还来过几次。
原本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忽然变得很安静,从怀里掏出来大半块糖烧饼递给魏应亡。
魏应亡接过烧饼,那饼还是温的,边缘处是一堆密密实实的小牙印,显然是红影咬过的。
而且是一小口,一小口,非常珍惜地咬的。
“小姐你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红影咽了咽口水,巴巴地望着那大半块烧饼。
魏应亡看红影这么舍不得,便又将那烧饼递回去,小丫头却没有接。
“红影不是那样的人!我是要和小姐共患难,同富贵的人!这半块烧饼就是我的决心!”
红影眼圈红红的,双拳紧握,说完这些话就一溜烟地跑了。
剩下魏应亡拿着那半块烧饼,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把它丢给了府里的狗。
狗吃得很香,吃完后没死也没有不舒服。
看来那也真的只是半块烧饼而已。
不知怎的,魏应亡心里有些不舒服。
更晚些的时候,崔厨娘也来了。
她一边将热菜放在地上,一边大泪小泪地往下掉。
“姑娘还没看明白吗?这侯府……”崔厨娘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魏应亡停下筷子,抬头望向崔厨娘,后者看着魏应亡这满身的伤痕,干脆把心一横,把掏心窝子的话都说了。
“姑娘,这侯府容不下你!”
崔厨娘心疼地想要摸摸魏应亡,却又不知道该摸哪。
魏应亡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好地,不管碰哪,都会碰疼姑娘。
崔厨娘尴尬地想要收回手,却在半空被魏应亡握住。
“崔姨,你说的话我都懂。可我必须留在这里。”魏应亡眼光清亮,温柔地望着崔厨娘。
“小姐,你有这一身的好武功,到哪个镖局不能混口饭吃?何至于在这侯府里整日受这些窝囊气,今日挨打,明日挨骂,后天……说不定就……就……被人害死了!”
崔厨娘眼眶一热,喉头一哽,眼泪又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了。
魏应亡看着这样的崔姨,心里浮泛起一层难以言说的感情。
不管是上辈子在姚府,还是这辈子在魏府,魏应亡得到的只有冷眼,唾骂,算计……
她从没想过会有人为了自己而哭。
这种感觉太过于陌生,以至于魏应亡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她只能摸着自己的心口,眉头不由自主地蹙在一起。
“二小姐你怎么了!”
崔厨娘看见魏应亡难受的表情,心中陡然一惊。
“你等着我去给你找大夫!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大夫给你带过来!”
崔厨娘起身就要往外冲。
魏应亡慌忙拉住她。
“我没事,崔姨。”
不知道是怎么的,魏应亡的心头涌起一股酸涩难言的感觉,让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有气无力了。
崔厨娘仔仔细细地端详了魏应亡许久,确定二小姐真的只是皮外伤,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夜里凉,这棉衣你拿着,晚上睡觉的时候盖上点。”
崔姨又嘱咐了几句,这才悄悄离开。
魏应亡沉默着翻出从医馆里偷来的药箱,又给自己上了一遍药膏。
府里的灯火渐渐熄灭,万籁俱寂中,只有魏应亡不肯睡,抱着棉衣,透过柴门的缝隙盯着月亮。
崔姨没有带来齐璟的消息,也没有药膏。
看来齐璟这条线是真的断了。
魏应亡有些泄气地想着,不知不觉也便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魏博勇正在用脚踹门,那原本就破旧的柴门已经有些变形,眼看就要倒下。
魏应亡忽然打开了门。
魏博勇来不及收住脚,直接跌进柴草堆上。
“你来做什么?”魏应亡冷冷看着魏博勇。
后者一拳打在柴草堆上,将魏应亡好不容易蜷出来的小窝完全打碎。
“父亲有命令,习武不能停,跟我走吧。”
魏博勇抖了抖身上的树枝浮土,趾高气昂地说道。
魏应亡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谁知刚一出去,就被两个丫鬟抓着手,扣上了锁链!
“这是干什么?”魏应亡冷眸直逼魏博勇,后者却傲慢地耸了耸肩。
“干什么还用我说吗?”
魏博勇撂下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就不再管魏应亡,径直向前走去。
等到了演武场,魏博勇看似漫不经心地走到兵器架上,拿了一跟狼牙棒在手里抡了抡,忽然裂开嘴笑了。
他不怀好意地盯着魏应亡,慢条斯理地扭了扭脖子,活动着手脚,忽然猛地举起狼牙棒,劈头向魏应亡捶过来!
魏应亡闪身躲开,可锁链却被魏博勇踩中。
“这回看你还往哪里躲!”
魏博勇笑得十分得意,手中狼牙棒一抡,照着魏应亡的胸口狠狠砸去!
魏应亡被锁链困住,动弹不得,只得徒手接住那棒子。
铁刃刺穿了手掌,带来锐利的刺痛,几乎要将人疼昏过去。
魏博勇哈哈大笑,想要抽回狼牙棒,接着捶魏应亡,可魏应亡却死死地抠住那铁棒,一时间两人竟僵持不下。
“等我学会了你的这点东西,我就叫人轮了你,再把你卖到最下等的勾栏里,叫人日日折磨你。”
魏博勇狞笑着盯着魏应亡,恶狠狠地说道。
魏应亡却轻蔑一笑。
“你就这点本事吗?”
说话间,魏应亡手上用力,接着狼牙棒倒立而起,一脚踹中魏博勇的面门,将人踹倒在地上。
魏应亡忍着剧痛将手掌从狼牙棒中抽出,拖着锁链稳步走向魏博勇。
魏博勇刚刚爬起来,头脑还有些发昏,就被魏应亡用锁链牢牢勒住了脖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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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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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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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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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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