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博勇哪里敢接,当下慌得绕着柱子一个劲儿地躲。
温氏气得将剑扎进地里。
“若你还认我这个娘,就给我歇了心思,以后跟着你妹妹好好学武!不然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娘!”
“我不是你娘!”
温氏说完转身就回了里屋,“砰”的一下将门关上。
话说到这个份上,魏博勇也不敢再闹,只得恶狠狠地瞪了魏应亡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只有魏应亡若有所思地望着那扎进土里的剑。
剑是笔直的,扎进土里整整两拳的深度。就算是盛怒之下,普通人也根本不可能做到。
除非温氏会武功,而且……绝非等闲之辈。
这就十分有趣了。
礼部尚书家的女儿,往上倒四五辈家里连个武秀才都没有,到了温氏这里,竟然成了武功高强的好手!
得找个机会探探温氏的底。
魏应亡这样琢磨着,神色自如地走出温氏的内院,径直回了落玉院。
而她前脚刚走,温氏就即刻派人去将魏博勇哄了回来。
魏博勇别别扭扭地进了里屋,温氏立刻心疼地捧着他的脸,拿出最好的药膏为儿子上药。
“儿啊,还疼吗?”
温氏问着,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魏博勇原本还有些生气,现在看到娘这么心疼自己,当下心里一酸,也跟着眼眶一热。
他委屈地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
“不疼,娘,跟挠痒痒似的。”魏博勇努力想做出一副笑模样来,可刚一动嘴角,就疼得直蹙眉头。
温氏的心也跟着揪紧在一起。
她拉着博勇在八仙椅上坐下来,语重心长地解释起来。
“儿啊,不是娘偏疼那个贱人。你才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把你捧在手心里都来不及,怎么会为了那个贱蹄子作践你呢?”
“可是娘……”
“娘是家中主母,苛待庶女的事可以做,但不能这么明目张胆。更何况魏应亡现在可是大有用处。”温氏缓缓道。
魏博勇歪着头,显然不明白魏应亡能有什么用。
“这鹤形拳是家传绝学,你父亲对此十分看重。你若是能学好了这门拳法,以后自然前途无量。”
“这我也知道,可那魏应亡实在欺人太甚!”魏博勇梗着脖子说道,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傻孩子,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嫁不了人的破落庶女,等你考上武状元,想杀她还不是易如反掌?”
温氏的一番话点醒了魏博勇,后者一拍桌子,顿时喜笑颜开。
“对啊!凭她武功再好又有什么用!又不能参加科举!不过是困在后宅里任凭男人蹂躏的玩意儿!”
魏博勇作践完魏应亡,心中这口恶气也跟着出了,登时觉得身轻如燕,畅快非凡。
温氏的眸光却略微暗淡了几分。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就笑着将所有期望都寄托在魏博勇身上。
“我儿好好练武,等把她的本事都学过来,咱再使劲磋磨她!”
“娘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练武!”
魏博勇仿佛已经看见了魏应亡被打得不成人样,跪地求饶的画面,心中顿时激荡起一阵决心。当下就告别了温氏,匆匆走向演武场。
一连数日,魏博勇都学得十分卖力。
魏应亡见状,也就不再故意挑衅,而是中规中矩地教学。
进度不算快,但胜在扎实。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一年之后,魏博勇必定是个中好手。
到时候,魏应亡在这侯府也就没有用了。
魏应亡对此心知肚明,不过一年时间还长,她还有的是机会为自己谋出路。
况且,按温氏的表现来说,这一年应该能过得比较太平。
事实证明,这只是魏应亡的一厢情愿罢了。
这日魏应亡刚从演武场回来,坐在木桶里舒舒服服地泡着澡,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魏兰芝穿着一袭杏色长裙并桃花大袖衫,拿着一封坠着桃花的信笺径直走过来。
“这是太子给我的诗笺,你速速看了,即刻回一封。就说我也很想他,十分倾慕他。不过要说得婉转隐晦点,这样既显得我十分矜持自重,却又有些抑制不住的喜欢从字里行间弥漫出来。”
魏兰芝的要求非常具体。
魏应亡却做不到,因为她根本不会写诗!
魏应亡是个孤儿,是师父从河边木桶里捡回来的。栖云山上弟子众多,但大多数都是来习武的。
至于这诗词歌赋的事,魏应亡最多就是跟着师姐读过几句酸诗,如今也都浑忘了。
现在要她给太子写回信,她是真的半句都编不出来。
是以魏应亡沉默着拿过那信笺,却不曾打开,只是放在一边。
“姐姐放心,明日我就将回信送到你院里。”魏应亡微微一笑,算是应下了。
魏兰芝却柳眉倒竖,十分不虞。
“妹妹说什么胡话呢,太子的人就在府内候着,你却说明日给我?”
魏兰芝一脚踢掉木桶底下的木塞,温热的泡澡水立刻哗哗地淌了一地。
魏应亡的身体瞬间暴露在外,周身传来一阵冷意。
魏兰芝给守在门口的侍女递了个眼神,绿意和王嬷嬷立刻进来,笑着将一件大褂胡乱裹在魏应亡身上,硬生生“搀着”二小姐在书案前坐下。
魏应亡的头发还湿着,身体也没怎么擦干。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
只看如今这阵仗,她还能不明白吗?
今日若是不写出来,她就别想踏出这房门一步!
于是魏应亡只好拿起那只秀丽的竹节小毛笔,聚精会神地盯着纸页,装模作样了半天,也写不出一个字来。
魏应亡只好苦笑着放下笔,转头望向嫡姐。
“姐姐要一辈子这样吗?”
魏应亡没来由地问了这么一句,让魏兰芝有些意外,意外之后就是恼怒。
这个魏应亡果然如母亲所说,不是个安分的!
这几日稍微得了势,尝了点甜头,竟然就敢往嫡姐头上爬了!
真是给脸不要脸!
魏兰芝冷哼一声,轻蔑地瞥了魏应亡一眼。
“妹妹若是反悔了,不想再用文章来报答我母亲的救命之恩,你就直说便是,何必如此拐外抹角!”
这话说的,倒好像魏应亡代写文章,为她人做嫁衣是应该的本分。如今不写了,就是忘恩负义!
魏应亡心中冷笑,这魏兰芝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倒是不小。
心里虽然这么想,面上总不好直接撕破,是以魏应亡不恼,反而忧心忡忡地望着魏兰芝。
“难道姐姐成亲了也要带着我一起去太子府吗?若我不去,那姐姐的诗又该怎么办?”
“况且纸里包不住火,太子慧眼如炬,总有一天会识破你我的这点小伎俩。到时候咱们可就是欺君之罪,一个不慎,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魏应亡面露惧色,惶恐地望向魏兰芝,后者回给她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
“威胁的话,留到阎王殿里去说吧。若是事情真的败露,替死鬼也只会是你魏应亡一个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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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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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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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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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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