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证明了魏应亡的清白,那诬陷她通女干的冯嬷嬷就得死。
赔了丁嬷嬷一个人还不够吗?还要拉着冯嬷嬷一起下水?
魏应亡好大的胃口!
温氏心中已是气急,面上却只是强忍着,不能表露出来。
魏应亡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巴巴地望向温氏。
“收了贿赂的那两个医女已经走了,还请母亲再去请两位来。”
“你还嫌闹得不够吗!”魏承平突然打断道,声如洪钟,气势十足。
但魏应亡并不会因为魏承平的愤怒而退让。
有些时候能退,可有些时候,身后就是万丈深渊,又如何退?
是以魏应亡并不畏惧,反而平静地望向魏承平。
“爹爹这是怎么说的?清白二字对于女子来说,比命还重要。若是今日我平白被泼了这一身污水,爹爹却不肯为我证明清白,那明日我便一头撞死在侯府门口,以死自证!”
“你敢!”
魏承平没想到魏应亡竟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威胁自己,登时气血上涌,杀意毕露。
魏应亡却只是苦笑。
“活在这凡人堆里,日日受人白眼、唾骂、践踏,承受那莫须有的罪名,父亲以为,是死了好,还是活着好?”
魏承平心念微动,无言以对。
“咳咳,”温氏忽然低咳出声,走到魏承平和魏应亡中间。
“再去请两个医女怕是不妥,不如我亲自为女儿相看,老爷以为如何?”
“就这样吧。”
魏承平懒懒地摆摆手,一句也不想多言。
“应亡觉得呢?”温氏拉起魏应亡的手,柔声问道。
其实她这话问的多余,魏承平都已经让步了,魏应亡自然要顺着台阶下。
“如此,那就烦劳母亲了。”魏应亡恭敬地说道。
“哎,你我母女之间,不必说这些生分的话。”温氏笑盈盈地挽着魏应亡的手臂,二人一同走进房间。
进了屋,关了门,温氏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她径直坐到主位上,漫不经心地瞧着茶杯上的纹样,完全没有要给魏应亡验身的打算。
魏应亡琢磨了片刻后,缓缓跪了下来。
温氏显然有些吃惊,慌忙站起来,预备着打翻茶杯跌倒在地上,防止这魏应亡使什么苦肉计。
可魏应亡却只是轻轻地磕了个头。
“往日多承母亲恩德,我才能在侯府活下来。今日之事,还望母亲高抬贵手,容我一条活路。”
魏应亡这么说,温氏倒愈发吃惊了。
今日的事,明明是魏应亡赢了,而且赢得非常彻底。
可这个小庶女不仅没有骄纵得意,反而如此谦卑地跪地求和,实在是……匪夷所思。
温氏的心中渐渐弥漫上一层不安。
看来这个魏应亡不仅聪明,心狠,还能屈能伸。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却有些让人摸不透她的心思了。
“我貌丑,又是庶女,清白又受了怀疑,此生怕是不能嫁人了。日后在这侯府中,吃穿用度,一应事宜,全得仰赖主母照拂。”
魏应亡见温氏迟迟不做回应,只好将话说得再通透些,将姿态放得再低些。
温氏发现魏应亡是在示弱,心中顿觉好笑。
这小庶女心里明白得很呢,这府里的人,谁不是在主母手底讨生活?若是真和主母撕破脸,大事上是不会受气,可吃穿用度种种小事,有的是小鞋给她穿!
想明白其中关节,温氏也就温和一笑,上前扶起魏应亡。
“傻孩子,你虽是庶女,但到底也是我的孩子。今日之事,确实是我疏忽了,让那丁嬷嬷害了你去。以后为娘的自然会多多照拂你。”
“孩儿必定感念母亲大人的恩德。”
魏应亡立刻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来,温氏满意地摸摸魏应亡的头发,两人亲昵地手拉着手走出屋来。
这就算是“冰释前嫌”了。
其实温氏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要由自己亲自证明魏应亡的清白,她跟着魏应亡进来不过是走个过场。
谁成想魏应亡竟然能在这个时候主动低头,倒也免去了自己的许多尴尬怨怼。
毕竟侯爷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计谋,若是现在一意孤行,未必杀了的魏应亡不说,没准还会引火上身。
倒不如自断手臂,及时止损。
是以温氏在众人前心疼地将魏应亡揽在怀里,不住呜咽,几欲失声。
“我儿……还是完璧之身……清清白白。苦了你了……”
温氏哭得伤心难过,魏应亡也只好配合着掏出手绢来,不停为温氏擦拭眼泪。
“今日之事,全怪奸人挑唆,我定饶不了她!”温氏的眸光一冷,叫人将冯嬷嬷拎出来。
“是谁给你的胆子,叫你污蔑应亡的清白?”
温氏拔高了音调,明着是在审问,其实是在暗示冯嬷嬷。
此事若是冯嬷嬷自己做的,她自然必死无疑。可如果是受人指使,或者……被人胁迫,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冯嬷嬷跟在温氏身边三十多年了,自然一点就通。
“冤枉啊夫人,都是那丁嬷嬷她威胁我这么做的,我若是不从,她就要将这些年家里的丑事都抖落出去,让兰芝大小姐无法出嫁!”
“那茶盏也是丁嬷嬷拿走的!”
冯嬷嬷哭得撕心裂肺,不住地跪地求饶,倒是惹得温氏也跟着掉了眼泪。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又一同经历了各种大事小情,风风雨雨。名分上虽然是主仆,又何尝没有些姐妹之情呢?
不用说,魏承平就知道温氏舍不得了。
可这众目睽睽之下,又如何抵赖呢?
正在魏承平思索的当儿,魏应亡已经上前一步,跪在冯嬷嬷的身边。
“父亲,孩儿斗胆,想为冯嬷嬷求个情。”
这话一出,众人惊的下巴都要掉了,就连魏承平都心生诧异,低头看向魏应亡。
“这是为何?”
“经书有云:‘用之,以纳其忠’。孩儿今日为冯嬷嬷求情,不为别的,就为冯嬷嬷对主母忠心耿耿。”
“一派胡言!”
魏承平疑心魏应亡是要用冯嬷嬷拉温氏下水,当即厉声斥责道。
“这刁妇明明违背温氏的良善,加害于你,你又如何说她是忠心?真是空读了几页书,倒叫你信口开河,满嘴胡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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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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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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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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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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