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嘿嘿。”
白曦月笑得见眉不见眼,不但领到了工钱,还能单独跟娘出来玩,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
转过年,又大了一岁的小家伙,想问题更全面了一些,已经不会在几个哥哥跟前,说什么自己是捡来的这种话。
其实都不用出村子,她很明显能感觉到,普通的族人家里男女是有差别的,只有自己家不一样。
“娘,我们这次去哪里呀?”
“先去看你周爷爷,顺便带你去肃州走一趟,见一见那里的百姓和风光。”
全身都散发欢快气息的闺女,一看就是憋坏了,白芨忍不住摇摇头,任由她在车厢里爬来爬去,两边的窗口换着扒拉。
闹了一会,白曦月主动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拿出一本兵法书,像模像样地看了起来。
但从她那不时皱眉,还有伸手挠头的频率判断,应该不是很顺。
白芨想了想自己当初上学时候的情形,坚决不承认女儿的学渣属性随了她。
这孩子并不适合按部就班去学东西,估计以后只能走带灵性的野路子。
“咳,小四,你怎么突然看起兵法书了?”
“哼,娘,小哥好过分的,他霸占了我的老师不还,还让他们给我留了很多课业,回家要检查。”
说起这些,白曦月就一脸委屈,可怜巴巴地看着亲娘,这位是造成这一切的源头。
“可我怎么听说,你平时也不怎么去两位先生那里,只知道找师母烤肉喝茶?”
“谁说的,我,我也会找先生的好不好。”
这一副心虚气短的样子,白芨都懒得戳破,你是找先生一起烤肉吧。
“曦月,四书五经你可以不深研,做到熟悉就可以,但里面的典故你得清楚。”
“为什么?”
“为了以后别人骂你,你能听得懂。同样的,数算和各种自然学科,娘不要求你拔尖,八成的分数你总要拿到吧?”
听到这个要求,白曦月张着小嘴,掰着手指头数自己到底要学多少个科目。
她怎么也没想到,申诉不仅没有效果,反而换来了更重的担子,有点受伤。
“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想问问,我以后是不是没时间玩了?”
这个问题,所有家长都会被孩子问到,但给出的答案各有不同。
白芨揉了揉闺女的头发,正色道:“曦月,亲王只有一个孩子能继承亲王爵位,其余的孩子会变成郡王,再往后没有继承郡王资格的其他人会变成镇国将军。
娘很早就跟你们兄妹说过,得到任何东西都是要付出的,权力和地位也是一样。
你可以不学习,可以一直玩到大,但要面临失去权力和地位的风险。权贵人家,想要维持现状,需要付出的努力并不比底层少。
等你长大了,不懂军事、不懂民生和政治,遇事一问三不知,你就只能任由下面的人去糊弄,做一个提线木偶。”
白曦月把眼睛瞪得老圆,试想了一下以后的日子,回了一个郑重的态度:“娘,我懂的,就跟点菜一样,如果我不知道价钱,就会被人骗,然后多花冤枉钱。”
这个回答带有很浓重的个人风格,引出马车内外不少笑意,但意思却是对的。
白芨看了眼后方坐有几个孩童的车辆,问道:“有人糊弄过你?”
“没有。”白曦月几乎不经思考就说出口,而后在亲娘的眼神中低下了头,“娘,我是喜欢请客但又不傻,我会处理好的。”
“世间没有能完全撇开利益的情谊,但真心和假意是需要去分辨的,你自己做主吧。”
“我知道了。”
眼看娘没有追究,小四大大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到小桌后面,认真看起书来。
这样的表现也让白芨放弃了刨根究底的打算,给孩子留些空间和面子是有必要的,现在吃小亏好过以后上大当。
她没有打扰闺女学习,拿起军用舆图研究了一番,很快圈定好几个地方。
“吴将军,今晚在这个地方投宿吧。”
看清图上的地名,这位近卫副统领不敢怠慢,立即躬身领命,“是,王爷。”
有了上次的意外,白芨这次出来,除了林队长和五个亲卫小队,麾下的两千亲卫一个没动。
不仅如此,她还从江淮三大营各抽了五百人马守卫进入宁水的要道,又把修码头的江从虎叫回了村子
而车旁的护卫,全是来自皇城的近卫精锐,带队的更是副统领级别的将领,足以见得小宋的重视。
入夜,来到既定地点,吴将军率人再三查验,确定没有问题后,这才过来禀报。
“王爷,此处并无异常。”
“辛苦了。”
庞大的车队与看不到头的官军打破了小镇的宁静,大人抱紧手上的孩童,透过窗户向外张望,脸上透着浓浓的恐惧和不安。
镇长在儿子的搀扶下,艰难挪到车驾面前,刚准备行礼问安,却被贵人的一句话问得找不到北。
“李镇长,本王的货物准备好了吗?”
“货物?”
老镇长看了儿子一眼,后者也是想了好一会才惊叫道,“爹,驴,那些叫驴呀。”
“哦,哦,敢问贵人,您说的是那些牲口?”
“嗯。我姓白,之前一直是白明理和你们接触,这次正好路过这里,特地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贵人,您跟老头子来,那些叫驴长得可好了。”
得知贵人是白家人,专程为了看货来的,老人家对军队的紧张去了大半,连忙把人引到了专门开辟的牲口棚。
白芨在对方的指引下,近身看了许久,从同时带有驴和马的几个特征上面,确定了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叫驴,是当地对骡子的特殊称呼。
“你们养得很好,等它们平安长大,每头牲口在约定的价格之外,额外奖励一百文。”
“一头一百文?”
“不错。”
“多谢贵人赏,我们一定会好好养的。”
父子俩喜出望外,连忙跪地谢恩。
一头牲口的交易,价格波动肯定远超一百个大钱,但涉及成批成批,数百上千头的幼崽生意,每头多一百文,那是天大的好处。
白芨粗略数了数,一眼到头的牲口棚,健康的幼崽大概只有二十头,规模不大。
“我知道你们是几个镇子联合养的,现在大概有多少数目?”
对于吃饭的生计,老人早已烂熟于心,张口就来,“回贵人,我们地方小现在能出栏的是七头,其他几个镇子要多一些,总数大概有五十头左右。”
“还不错,慢慢来吧,这是长期的生意,你们稳住就好。千万注意棚里的粪便之类的,崽子体弱,染上瘟病就不好了。”
“贵人,我们都小心着呢,您真是养牲口的行家。”
听着老人家的恭维,趴在木栏上张望的白曦月好奇地转过头,问道:“娘,这些是小马吗?”
“不是,它们是骡子,也可以叫骡马,是驴和马生出来的。”白芨笑了笑,把不远处的马和驴指给她看。
“您,您连我们本地人起得名都知道?”老人家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想通了,要是人家不懂也不会订这么大的货。
“听说过,骡马完美继承了父母的优点,拥有驴的耐力和马的寿命,但速度慢、性子倔,需要好好调教。”
这个解释不仅让世代靠贩卖牲口谋生的李家父子侧目,更是听得刚刚过来的吴将军感慨不已。
他回头看了看被重兵看守的最后一辆马车,心里无比佩服。
王爷不愧是天下人口中的王爷,什么阴谋算计重要囚犯,在她老人家心里,统统不如眼前这种不被多少人知道的牲口重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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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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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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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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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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