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吧,眼神迷离。
不正常吧,又挡在车前跟碰瓷儿的似的。
“你……”
我还没说出什么来,男人忽然说话了,“你们来了?”
嗯?
我还以为他在跟我说话,可我看过去的时候,男人的眼神是穿过我,看向我身后的。
我转头看了眼,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两边儿小吃摊和摆摊的好奇地往这边看着。
我又转回头,看向男人,“你在跟我说话吗?”
男人的眼神像是看着我,实际上还是穿过我,看着虚无的一点,“来啦?我等你们好久了!”
这种场景,会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胖子从车窗探出头,“子午,别跟他废话!小子,赶紧让开,不然胖爷我可不客气了?”
我对胖子摆摆手,扭头问旁边摊子的人,“这个人你们认识吗?”
他们居然全都笑了,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他脑子有病!你们别理他,把他推到一边儿就行,一大早就从那头走过来,在这里站半天了!”
有个大妈笑嘻嘻地跟我说着话,那个笑脸,让人很不喜欢,之前不说,这会儿才说,分明就是想看笑话。
我微微皱眉,并没有附和大妈的笑声,用手拉住男人的胳膊,“大哥,我带你去旁边,站在路中间很危险的。”
男人没有反抗,被我扶着站到了路边,但是眼睛依旧看着虚无的一点,隔一会儿就会说一句:“你们来了?”“你们来了?”“我等你们好久了!”
我看着他,总感觉有些熟悉,可又不认识。
琢磨这个人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就一边想一边往车走。
路头,有个人急匆匆地跑过来,看他满头的汗,焦急的面容,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老朱?”我疑惑了一下,是我们老街街头卖早点的,“朱师傅,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老朱一见我,眼睛就是一亮,跑过来就抓住我的手,“小江小江,遇到你太好了,我儿子不见了,我都处找,有人说在这里见到了,你帮我看看,他会在什么地方?”
老街周围的人,基本上都认识我,也知道方圆阁是干什么的。
所以他这样寻求我帮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您别急,我帮您看看……”我手刚抬起来,就回头看过去,刚刚那个男人,不会就是老朱的儿子吧!
上次我好像记得石蛋说过,老朱家儿子得了精神病了。
“朱师傅,是他吗?”我指了指路边的男子。
“哎呀,是他是他,多谢多谢!”老朱顾不上再跟我说话,过去拉着男人就走,“你说你瞎跑什么?害老子找你一天!跟我回去!”
看着老朱拉着儿子走了,我上了车。
胖子还扭头看着,问道:“他就是老朱家儿子?”
“应该就是了!”我说道,“前几天石蛋不是带你去他家看过吗?”
“没看到人!要是看到了,今天不就认出来了吗?”
胖子松了手刹,继续朝前开去。
这边的路本就不宽,再加上两边的摊子,人来人往,非常不好开。
胖子一边慢慢往前蹭,一边发牢骚,“早知道这样就不开车了,还不如打车,就算出租车进不来,走进来也行啊!这人这多!”
只是,胖子的牢骚还没发完,这条街就到头了,然后就是横七竖八的巷子,我们来回看着,找本子上记得地址。
七绕八绕了好一会儿,胖子停下车,“我打个电话给他。”
电话还没打,先响了,正是刘海。
“刘师傅,你家在哪里?”胖子问,“我们进来转了好一会儿了也没找到你说的地址啊!哦哦,哦哦,好,我知道了!”
胖子挂上电话,又往前开,跟我说:“我们之前就走过了!”
“哪里?”我问道,眼睛看着两边的路牌。
“这里只有一棵槐树,他家就在槐树下面。”
“……”
槐树,大家都知道,和柳树一样,都是招阴的东西。
刘海说他家总出现怪事,我心里还是希望不是因为这棵树。
这一片有很多树,但都不算高大,大多数都是在人家不大的院子里的,有栀子花,有桂花,还有什么枇杷、樱桃树之类的。
槐树只有一棵,很高,年头也很长了,离得老远的一眼就能看到。
又绕过两条路,终于把车开到了老槐树下面,靠边停了。
我们刚下车,老槐树旁边一个院门就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伸脑袋出来看。
“江大师?”他问了一句,又看到胖子,笑着就出来了,“辛苦了辛苦了!”
他认识胖子,还挺亲热的,看我的时候,就显得有些拘束了。
“你这里可真不好找!”胖子说,“进来的时候,还遇到一个脑子有问题的。”
“是不好找!”刘海陪着笑,把我们往里面让,“我们习惯了,就希望哪天拆迁换个楼房就好了。来来,进来进来!家里有点儿小,还挺乱的,不要介意啊!”
跟着刘海走进院门,院子不大,可以说非常小,一个小窄条,院墙和屋子之间也就不到两米的距离,还停着两辆电动车,堆着一堆杂物。
房子面积也不大,还是两层楼。
一进去,就是厨房和卫生间,一股油烟味儿夹杂在卫生间的骚臭味儿里,还有老房子特有的腐朽味儿。
再往里就是个客厅,就更小了,几个平方,旁边就是一个房间门,朝阳有个门,和一个窗户。
靠近厨房有个木楼梯是到二楼的。
客厅里有个旧沙发,面料很旧,很脏,沙发扶手的布料都磨通了,一丝丝布条都黑了。
“请坐请坐!我来倒点儿茶!不要客气啊!”刘海客气地招呼我们,走到靠墙的桌子那边倒水去了。
我继续看着屋子里的摆设,满满登登的。
桌子,柜子,五斗橱,电视机、冰箱,把本就不大的客厅挤得,只剩下茶几前面可以走人了。
墙面泛黄,茶几上铺了一块透明塑料皮,下面压着很多老照片,还有旧车票,水电费单据。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旁边散落着烟灰。
桌子上摆放的东西也很杂乱,各种保健品罐子,饼干盒子,玻璃瓶、水杯,杂乱无章。
这已经不是他说的家里有点儿乱了,而是很乱,非常乱。
胖子和我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刘海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自己拉过旁边桌子下面的塑料凳坐在我们对面。
他掏出烟,“来!抽烟!”
我和胖子都摆手,胖子说:“我们不会,您自己抽就行!”
“不抽烟好!不抽烟好!”他说着,点了一根儿,吸了一口吐出来,客厅里升腾起一片烟雾,“这事儿吧,说实话,以前我也不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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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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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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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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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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