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骆驼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就看到门越开越大,露出一个脑袋来,凌乱肮脏的头发,几乎看不到底色的脏脸。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着我们,忐忑地问道:“我看着地呢,没有人偷菜!”
我和骆驼对视了一眼,都觉得非常意外。
这个人身上满是污渍的衣服,再加上跟鸟窝一样的脑袋,妥妥一个流浪汉造型。
“你是谁?”我问道,“怎么住在这里?”
那人拱出半个身子,挤在门和门框中间,又朝不远处的秦飞那边看了一眼。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我叫狗子,看地的,我没偷懒!”
原来这个人是村子里看地的。
可他怎么这幅样子?
我回头看了眼秦飞,秦飞也很意外,已经掏出电话打出去了,“喂,村长,问你个事儿……”
我转回头,继续朝这人打量。
因为他的脸太脏了,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气色、面相。
不过,五官倒是不丑。
那个头发,虬结凌乱,油腻肮脏,还有苍蝇在上面落着,看着就让人想要远离。
我鼻子里闻到的那股恶臭,从这个人出来后,就又混合上了他身上的那种常年不洗澡的馊味儿,熏得我几欲作呕。
骆驼看到这样的人,反而温和了下来。
“你住在这里,看到有一只黑猫进去吗?”他问道。
男人用手抓抓头,拿下来放在眼前看着,指甲里黑黑的油泥,用另一只指甲往外扣了扣,又往旁边一弹,再抓两下头发。
“没有!这里只有狗子,没有黑猫!呵呵……”
感情这是一个脑子有些不对劲的。
“子午!骆驼!”秦飞在后面喊道,我们转过头,看他拿着电话对我们晃晃,“村长说,这是他们村里不知道哪来的流浪汉,脑子不好,怕他饿死了,就给他找个看地的活,让他住在这里的,他说一会儿就过来!”
我点点头,没说话,垂眸转过身,再抬起眼,看向这个叫狗子的流浪汉。
他一直盯着我看,见我看他,忽然又“呵呵”地傻笑起来,“我是狗子,我看地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看着我,傻笑着,笑着笑着,眼神似乎躲闪了一下。
我拉了一把骆驼,“狗子,我们带你去看地好不好?”
“去看地!去看地!有鸡跑进来,要轰出去!”狗子开心地从门口走出来,还不忘关上门,“去看地,带狗子去看地!不不,狗子带你们去看地!好多花,好多小虫子!还有好多蚂蚁!”
我给骆驼使了个眼色,骆驼会意,往田里走去,“走,我们去看地!”
我落后一步,跟着他们走了两步,猛然转身,一把推开房门。
“斯哈……”
房子里,一堆瓶瓶罐罐里,那只逃跑的鬼猫,正趴在正中间,面前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它的嘴角也沾上了一些。
“哼!就知道你会找你主人救命!”我冷哼一声,转头喊道:“秦队!就是他,别让他跑了!”
我推开门的时候,狗子就发现了,再听我这么一喊,一把推开骆驼,撒腿就往油菜田里跑去。
秦飞和胖子反应很快,从两边追了上去。
六子把骆驼从地上拉起来,也追了出去。
四个人在油菜田里,追着一个人,把油菜地都踩出了一条条凌乱的小路出来。
狗子跑得飞快,遇到沟渠还能一跃而过。
胖子和秦飞追着追着,就兵分两路,后面的骆驼和六子,也在两个方向堵截他。
我没管他们了,转身看向屋内。
这个屋子外面有些破旧,但却有门有窗。
里面没有什么正经家具摆设,只有一张破木床,上面扔着凌乱的被褥。
还有靠墙一个掉了漆的破柜子。
而一进来就吸引住我视线的,是一地的瓶瓶罐罐。
还有不知名的东西,有些像木雕,还有些草编的奇怪的东西。
这些瓶瓶罐罐看着乱七八糟,却在中间留了一个圆形空地。
那只鬼猫就躺在那里,面前的碗里,黑乎乎的东西,已经被它吃掉了一些。
“斯哈……”鬼猫见我进来,站了起来,身体也弓起来了,毛全都炸开了。
一蓝一黄的眼珠儿,随着外面光线越来越亮,而变成了淡淡泛着红光的黑瞳。
我一看它的状态,就知道,之前对它造成的伤害,好像喝了碗里的东西好了。
屋子里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你不熏得慌吗?”我哼笑着对鬼猫说道,同时也拿下了破魔,“啪”的一声,打了个响鞭,“你再跑啊!”
鬼猫朝后一缩,猛地朝我扑了上来。
“小样!”现在,我已经没有顾虑了。
也不需要它领路了,所以,它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所以,我下手就不会再留手。
我在胸口连连点下几指,把压制的法力放开。
法力像是决堤的洪水,顺着我的经脉,灌注在破魔上。
“啪!”
“咻!”
鬼猫跃在半空中,破魔抽了上去,把它抽飞后,还发出一连串儿的尾音儿,在耳边响了很久。
鬼猫被我抽得直接撞在旁边的柜子上,又掉在地上,“嗷呜”一声惨叫,挣扎着在原地翻腾着。
一只动物垂死挣扎的翻腾,力道很大。
把一地的瓶瓶罐罐全都撞开了,还不断地往旁边扭滚过去。
我带着法力的一鞭子,不仅能伤到鬼猫的身体,还直接抽打它的魂体,这种伤害,要是换成人的话,早就和阴差一起勾肩搭背喝茶去了。
可鬼猫不是人,它的魂体和人也不同,更何况,它还是以吞噬人的魂体生存的邪物。
所以,它不会轻易死的,只能不断地忍受着身体和魂体的双重痛苦,直到魂体撕裂消散,才会彻底死掉。
房间里,“乒铃乓啷”的声音里,夹杂着鬼猫翻腾在地的“噗噗”声。
忽然,这种“噗噗”声就变了。
“噗咚!噗咚!”
我立刻觉察到了怪异之处,往前面走了几步。
看到鬼猫身下的地面,居然是一块黑乎乎的木板,冷不丁还真没看出来,几乎和地面一个颜色。
下面有空间!
我觉得下面的空间,说不定又有什么发现,就不想再等。
看着鬼猫还在垂死挣扎,我直接又是一鞭子抽过去。
“喵嗷……”
鬼猫发出一声凄厉的,绝望的最后一声呜咽后,身体逐渐僵直,不动了。
身体里,一股黑气猛然爆出来,又飞快地消散了。
死了,终于死了!
我走过去,从一堆垃圾里找出来一个塑料袋,把鬼猫装进去,扎上,放在门口,转头就看向地面。
地面靠墙的地方,被鬼猫折腾得露出了下面的木板。
我用脚来回踢了踢,弯腰抠住一个小眼儿,往上一拎,露出下面一个空间来。
外面,秦飞已经掏出枪了,“站住,再不站住开枪了!”
“秦队长,秦队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千万别开枪!”一个五六十岁的老汉,从村子里跑了过来。
我推开门,喊道:“秦队,他就是陈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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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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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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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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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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