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弯弯小溪环绕竹林,四周是冬青、檵木、八角石楠一类的低矮灌木,偶有一些不知名的鲜妍野花掩映其中。一灶酿台垒土成,几缕青烟随风起。溪流清澈见底,全以石为底,溪中偶有游鱼几许。高阳透树影而下,树影下,溪流边,灶台前,翟婉儿探身搅动炉内高粱,路广元弯腰添柴。
蒲扇一下一下的煽动,灶台下的火光也随之晃动,路广元满头大汗,满面通红,鬓角发丝贴着,偶有几缕微风觉得无比舒爽。他身边是整整齐齐码好的木头柴,翟婉儿一吩咐,他立刻就添柴。要不是身边有壶美味清酒在,他可实在受不住。
他又添了根木头,擦了擦额头那快要滴到眼睛里的斗大汗珠,看了看那万里无云的碧空蓝天。也不知庾亭立他们怎么样了?枞菇可采到了
日光烨烨,万里无云,一碧如黛。一路宽敞大道,直至松门山脚。远远就见高峰如云,近看更是望不见头,山势高耸,青苔遍布,只能舍下马驹,步行往上。
山高路远,也不知走了有多久,终于到了筋竹岭,只见岭旁多短松,老干屈曲,根叶苍秀。不远前方是天然一线狭道,两边高耸,只留两三人并列可过的距离,除此之外都是秘密丛林,无可通行的其它道路。
“这一线天里倒是有清晰可辨的道路,想来平时多有人打此地经过,应该是没什么危险的。”马文才第一个走上前去探路,环顾四周,一线天里是一道日久走出来的清晰小路,四周杂树枝丫亦有折断的痕迹。
庾亭立紧随其后,探身往前走,将祝英台护在身后,她扯了扯边上的矮灌木:“确实常有人来,我们一同过去吧。”她抬眼看了看头上,碧蓝的天空只见一线,稀薄白云也只见着一角,崖壁边,岩石里稀稀疏疏斜斜生了几株矮松。
她回头道:“英台,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枞菇的样子吧?听婉儿姐姐说,过了这个一线天就可以开始找枞菇了。”
祝英台点点头:“嗯,记着呢。”
再一转身,准备要也要问一问马文才,他不知何时又走在前头好一些距离了。
“庾亭立,你快点跟上,枞菇的样子我一直记得,不用你来提醒。”说完跳上挡在一线天出口处的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他站在巨大的岩石上,背着烈烈日光,阴影下,他的脸依旧那么棱角分明,微风撩动他这奔波旅途散下的几缕发丝,他朝着正准备跨上岩石的庾亭立伸出了右手。庾亭立看着愣了一会,马文才亦看着她,往前伸了伸手。她才反应过来,将手放在马文才的手心,由他握着,将她拉上岩石,他掌心的薄茧硌得庾亭立手背痒痒的。
岩石虽大,却凹凸不平,庾亭立一个不稳,直直就要往前摔去,她一下子紧张的闭上眼,地方狭窄自己的武艺根本不会好使。还好马文才眼疾手快扶着庾亭立站稳。
空气有那么一瞬的停滞,马文才忙小心的放开,几乎同时,他们回过神来,伸出手要去拉祝英台。祝英台看着他们两人总觉得怪怪的,不像普通的兄弟之谊的感觉,刚刚马文才搂住庾亭立腰那一刻,她觉得他们就像是一对璧人,难道他们是有分桃之好祝英台甩了甩头,甩去这些乱七八糟的的想法,庾哥哥怎么可能会和马文才分桃!都是错觉。她伸出手交到了庾亭立手中。马文才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他看了一眼庾亭立她们两个,毫不在意的收回了手,转身出了一线天。
“真是神奇,刚刚我们明明只不过在半山腰,一过了这个一线天,居然就到了山顶。”一片萋萋芳草,猎猎寒风,祝英台刚走出一线天,见到此番情景裹了裹外衣不禁感叹道。
荒草靡靡,山高风冽,草上结了几寸高的霜,回顾峰下四周的山峦上,鲜花与碧树,玲珑明晰。山腰处鲜花烂漫,峰顶荒草连天。马文才自顾自走到了一边。
庾亭立看了他一眼并未理会,转而望着眼前大好风光,不觉心体舒畅:“确实,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我们快找枞菇吧,它和这漫天枯草一个颜色,可不好找。”
话音刚落,马文才从地上拿起了什么东西,举着对庾亭立道:“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没错,马文才手上举着的枯黄带着点点青绿的灵芝状的东西可不就是枞菇。
居然这么快?还以为要好久,这个马文才太打我的脸了,庾亭立忍不住默默吐槽。
马文才拿着枞菇走了过来:“既然找到了那就走吧。”说完又是走在前头,庾亭立边悄悄骂他边跟着,几步之后他突然停下来,还好及时停了下来,要不然又要像上次一样撞到他了。
“快点找到不是很好么?你这么偷偷说我不好吧?”马文才听着后头庾亭立的嘀嘀咕咕忍不住开口道。
“我骂他声音有很大么”庾亭立看了看边上的祝英台。
祝英台点点头,小声开口道:“确实挺大声的,庾哥哥。”
“嘿嘿,错觉。我是夸你呢。”庾亭立对着马文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睁眼说瞎话。祝英台在一旁听着都有些无语。
后头的两人并没有机会看见,一直严肃脸的马文才悄悄勾起了嘴角。
在一线天走了有一会,本是晴好无比的天,突然就刮起了一阵阵的大风,狭窄的一线天里,这风愈发割人,听着呼呼风声,不得不眯起双眼看着前头的路。也不知打哪吹来好些小碎石,直直的就砸了过来,庾亭立和祝英台刚好在后头,石头首先砸中的就是她们,庾亭立觉得后背硌得腾,还好石头都不大。
“我们走快些,赶紧离开这个一线天,这儿太窄了,根本没办法躲避。”庾亭立眯着眼睛看着身前的人,他并未回头,依旧在前头带路。
也不知是打哪突然就落下一块大石,不是随风而来的那样细小的石头,眼看就要砸中庾亭立,庾亭立一个侧身要躲避,走在前面的马文才突然就转过身来,扑在庾亭立身前,巨大的身影完完全全的护住了她,巨石砸中了马文才的左肩,巨大的冲击力让马文才晕了过去。
看着被砸中的马文才庾亭立吓了一大跳,莫名心悸,有些头脑发昏,但是还是第一时间搭上了马文才的脉搏:马文才,你不能有事。
庾亭立心慌的厉害,呼啸狂风夹杂着无数稀碎砂石,打在她的脸上,她也丝毫没有感觉似的。还好,砸中的只是肩膀,虽然内伤很重,只要好好调养就会恢复如初的。庾亭立为马文才把完脉,放下了他的手,一下子就全身发软,好一会才缓过来。
一旁的祝英台也吓坏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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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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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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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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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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