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未进伙房院子,就听见不小的争执声,似乎是王蕙姑娘?庾亭立在院门口停了下来。
“路广元,你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这个时候跑到伙房来和一个姑娘家抢吃的合适么?”王蕙独有的甜糯糯的声音正被路广元气得有些发抖,不满之情显而易见。
路广元也不知道在干嘛,就顶了一句,口齿不清,似乎含着什么东西。“别的姑娘家也就算了,你……”路广元停了一下,好像是被噎着了似的,“你,你就还算了吧,少吃点。”
庾亭立想着到底要不要进去呢,他们这两人也不知咋了,第一次见面就吵起来了,这个路广元怎么老爱揭人家的短。
午后的阳光分外强烈,庾亭立抬眼看了看天空,碧空万里无云,阳光刺眼,她不禁闭上双眼,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舒心,就在庾亭立感受暖风,纠结是不是要进伙房的当口,一个白色的身影矫捷的从她身边快速走过,来人还侧身擦到了她,还好站得稳,要不然可就摔倒了,庾亭立有些生气,走路这么快,撞着人也不道歉的,刚想开口责备来人。
路广元此时正从伙房跑出来,身后跟着怒气冲冲的王蕙,马文才神色焦急,拦下了路广元,拽着他就急匆匆的往外走,边说着:“你跟我来!”
本是怒气冲冲的王蕙,见到马文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在出伙房门口的时候,转眼见着了庾亭立,瞬间和颜悦色,面如春风,仿佛刚刚那个气得要杀人的人不是她,王蕙面带娇羞,声音更甜:“祝公子是你呀,你来伙房有什么事么?”
庾亭立一下子没缓过来,这个马文才和路广元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还有,这女人翻脸也太快了吧?显然她忘记了自己。她脱口而出:“我来找点吃的。”想到吃的,刚刚被马文才撞着的气都去了大半,继续开口道,“王蕙姑娘,这伙房可还有什么吃的么?实在是有些饿了。”说着还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还好没有响。
王蕙低着头,将手中的糕点盘托起,轻轻的说道:“祝公子不嫌弃的话,就吃这些吧,现在再做怕是来不及。”
“好。”庾亭立接过糕点,“谢谢小蕙姑娘。”拈了一块,还不错。留着王蕙在原地,楞楞的也不知道想什么,脸红发笑的。
庾亭立拿走了那一盘子的糕点,她一路吃着往回走,有些奇怪这个马文才居然会找去找路广元,而这个路广元居然也不拒绝,难道路广元也屈服于马文才的淫威?不可能吧,他不像这种人,看来是朋友了,这个马文才也会用心去交朋友?想着想着,糕点不知不觉吃完了,人也回到房间了,她放下糕点盘,拍拍了拍手,开始收拾衣服。
高大挺拔的棕榈树,阳光让它拥有了巨大的影子,风动影随,是个好天气。
“哎哎哎,文才兄,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呀?”路广元明明逃离了那个飚火的王蕙,反到有些不耐烦的立在棕榈树荫下,这快晌午的日头,有些烈呀。
“你昨天晚上可有见过一块素色巾帕,上面用银白线绣线绣着一朵栀子花的?”一向隐忍沉静的马文才此时正焦急的询问着,在昨晚夜猎之前巾帕还在,可刚刚他去掏巾帕时,却不见了,心仿佛丢了一块,空落落的。
“没见过,那个很重要么?”路广元心中又有小九九了,之前那一丝丝的不愉快就抛之脑后了,如此张皇失措,坐立不安的马文才可真是头一回见。
“没什么。”那一定是掉在后山了,想着马文才转身就走。
“诶……”路广元想想还是算了,他不想说,那还是不要过问的好,转念靠在棕榈树下,随手扯下一丝棕榈皮叼着,也不知王蕙现在是不是还在生气呀,一会找她去。他不知不觉展露笑颜,将棕榈皮吐掉,拍拍衣服,人便走了。
约摸未时,不少花草都蔫了,这后山树木苍翠,蓊蓊郁郁,反倒有一股凉意,庾亭立背着小包裹,往后山深处去。
一片灌木葱荣,青松古木稀疏几株,不远处一块空旷地上一地的焦黑,几块木炭凌乱其中,好些兽骨,两个有空酒坛,青松树下一摊凝固的血渍和零星鹿毛,看痕迹,应该就是昨日了,看来这深山老林里头也有人来过。脑中一闪而过,莫不是他们两个?
庾亭立并未停下脚步,她瞥过一眼这一地狼藉,哼着小曲儿继续往密林深处走。
远远又见一滩干涸血迹,边上有什么雪白的东西,她走近一瞧:这不是自己当初留给那白衣小子的巾帕么?这上头的银线栀子花可是英台绣的,独一份。她拾起巾帕,左右翻看,除了有些陈旧痕迹之外,保存却是完好无损。
他也来了书院?庾亭立嘴角微扬收起巾帕,这小子初见一副跋扈样子,不想却是个重情意的。昨日可能来这的不是马文才那便是路广元了,她猜,是路广元,马文才此人,庾亭立是不信他会记得好几年前的几个山间果子的。庾亭立止不住的笑意,她愈发雀跃,继续往前走。
也不知爬了有多久,庾亭立额头冒出细细汗丝,越往深处越往高处本该更加寒冷才对,这附近偏偏就一股热气蒸腾,细细瞧着,还有淡淡水汽,附近开满鲜花,遍布绿株,花红柳绿,隐约听见细细水声,总算是到了。
放下背上的包裹,庾亭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拨开眼前一丛高挂的紫藤花,紫色的花帘后是一番美不胜收的风景:热气蒸腾,白色烟雾缭绕,一潭清泉,花丛环绕,又有绿树丛林,天然屏障。如何不是个绝佳沐浴的好地方。
一块巨石卧在潭边,轻解罗衣,置于其上,玉足轻探,温泉自脚心直沁心底,暖。拔下玉簪,如瀑青丝散落开来,庾亭立整个人都泡在温泉之中。
她靠着潭壁,双目微闭,享受着热气缭绕。路途虽远,但也值了。女子啊,就是麻烦,庾亭立想着拿着罗巾搓了搓手臂,以后三五天来此一趟,舒心也不会被发现。
也就是几日前有归来的打算,便从后山崖壁绕进来过,见一地花木茂盛,便猜测是有温泉。果不其然,真是舒服,让人有些慵懒困意,浑身舒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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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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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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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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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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