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书也跟着一起来了,方便照顾庾亭立,他也是庾家除了管家和庾老夫人贴身丫头外唯一知道她是女子的下人。他并不言语,只是默默为庾亭立顺了顺背,给她递上一方帕子,一阵好闻的香味扑鼻而来,感觉舒服多了。
庾亭立接过帕子随意摸了摸嘴,头靠着桅杆,晕晕乎乎,她一个对学问没有几分兴趣的人还要响应朝廷号召去书院读书也是难过呀。
那会庾亭立刚一脸笑意的踏进庾府,就看见祖母和父亲母亲早已等在大厅,丫头小厮们都不在,只有洛书还在厅外候着。
庾老夫人张凤颇为无奈的对着庾亭立说:“亭立呀,你是庾家长孙,如今朝廷提倡读书培养人才,各地读书之风盛起。我们庾家也不好落人口舌,你是庾家长孙,这个重担就交付与你了。”
庾亭立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她真想转身跑掉呀,她不发一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庾老夫人张凤边上庾夫人顾□□知道这孩子不喜爱读书,可也没办法,只道:“亭立呀,你二弟三弟年岁尚小,我也不放心他们离家太远,你常年在外游历,远去求学我们倒是放心许多。”
说着拿来一大包东西走上前来递给庾亭立,轻轻凑在庾亭立耳边道:“这里面有许多你最喜欢的吃食,我瞒着你祖母偷偷藏里面的,说是一堆书籍。还有一些山椒花椒之类的调味品,知道你最喜欢出门野味。祖母可不喜欢你老出门,要不是你爹同意,她这些年非得关着你在家不可。”
庾老夫人看着她们窃窃私语,打断道:“知道你们舍不得,这也没办法的事。”
随后一脸严肃道:“亭立,你过来,奶奶有话要交代。”庾亭立少见奶奶如此严肃,正襟走上前去。
“此次书院求学,着实无奈,你是女子的事万万不能被外人知晓。这是会惹来大祸的。”张凤郑重嘱咐道。
庾亭立点点头:“祖母放心,亭立长了这么十七年都没被人发现,区区三年自然也不会被发现。亭立会与书院学子保持距离的。”而后,庾亭立又想起什么,有些哀求道:“祖母,可否现在解除我与书雅表妹的婚约,还她自由?”
这婚约是张凤在庾亭立十岁时给她定下的,庾亭立一直被蒙在鼓里,还是后来方书雅追着说是她的妻子,她才知道真相。庾亭立真的良心不安,她之前就提议要解除婚约,祖母一直说再等等,可现在,庾亭立此去书院要三年之久,她不想再耽误方书雅三年了。
“亭立,你也知道,你和祝英台十分相似,外头总有非议,说你也是女子,为了避免非议,我这才给你定下婚约。现在无缘无故冒冒然解除婚约,对书雅的也是不好,此事急不得,祖母再慢慢想办法,可好?”张凤看似再与庾亭立商议,其实压根没打算过要解除婚约。
清廉道长和张凤说过在庾亭立二十岁生辰过后便可以恢复女儿身,可若是被天下人知晓他们庾家的长孙若是祝家的女儿,他们庾家可不就失信于天下,让全天下的人看笑话了,张凤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
“好吧…一切,都听祖母安排。”庾亭立心中的愧疚又多了几分。
“亭立,书雅的事为父与你祖母会想办法的,你别担心,好好照顾自己。”一直默不作声的庾父庾澄突然开口道。
他很喜欢庾亭立这个孩子,从小让她做男孩子打扮生活她从不问缘由,很听话很懂事,小小年纪的时候就和自己说要独自外出,起先也是不放心,还偷偷让人跟着,时间长了就发现这孩子确实什么都懂,也就随她去了。
只是母亲老担心这孩子。庾澄倒是认为无论男女只要在庾家就得有如此胆识与气魄,在家黏着父母,享受祖辈荫蔽这样的人不配为庾家子孙。
此番去书院读书也是磨磨亭立这孩子的心性,她一向不爱读书,只爱些草药医书的,常年翻山越岭的,除了与她孪生的祝英台玩的好些,就不爱接触其他人,对人虽是满面笑意却总觉着隔着什么似的,不亲厚,虽大约明白这是为了避免别人发现她是女子,可是如此秉性长期下去也不好。
“我让洛书随你一同去,一向都是他跟在你身边,随你一同去我也放心。”庾澄招了招手示意洛书进来,“洛书啊,你跟着亭立一同去书院,要照看些她,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知道么?”
洛书规规矩矩的站着,点头道:“是,老爷。”庾澄心中默叹,这孩子,总是这么规矩,一直跟着亭立,与她特别亲厚。
庾澄待洛书如同己出,虽无少爷名号,但府中人都知道老爷疼他,丝毫不比少爷小姐们差,但洛书对庾澄只是恭敬,未免太过淡薄了。庾澄一度怀疑洛书知道他与洛书父亲当年之事,可转念一想,当年的洛书年纪尚小,又远在千里之外,怎么可能会知道。
“亭立呀,你去书院记得多关照一下英台,她是你的结义妹妹。”庾老夫人看着转头要走的庾亭立突然有些不舍,不忘嘱咐她照顾好祝英台,毕竟那是她的双生姐妹。
庾亭立驻足并未回头,她也不舍家中亲人,虽不是亲生,却让她感觉到了她潜意识当中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往常出门游历最多也就一月左右,如今一去便是三年,期间能回来的时日少之又少。
庾老夫人不知道庾亭立知道祝英台是自己的亲妹妹,可庾亭立自己心知肚明,祝英台她一定会好好照顾好的。
庾亭立回答道:“亭立会的。亭立不能在家,也请祖母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好好好。”张凤连连说了几个好。庾澄夫妇默默看着庾亭立远去,他们都没有去送她,就是怕越送越会舍不得啊。
“哥,不要去好不好?留在家里陪湘然玩,给湘然做好吃的嘛,家里有私塾先生的呀,干嘛要去尼山书院?”庾湘然一得到庾亭立要去求学的消息,就赶了过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在门口听到些什么,她只气鼓鼓的扯着庾亭立的袖子,不想让庾亭立走。
我也不想去…这不是没办法嘛。庾亭立心中抱怨,嘴上却说着:“男儿志在四方,一直靠亲人庇护不是大丈夫所为。”好一个大义凛然,庾亭立自己都快信了。
这是庾老夫人的决定,是谁都改变不了的,她非去不可。庾湘然自知挽留无望,只泪眼婆娑目送庾亭立远去。
离去之前,庾老夫人还特意招了洛书,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交代些什么,洛书出来还一脸凝重的样子,时不时还看庾亭立一眼,问他怎么了,他又说没事。
庾亭立想着大概是奶奶交代他照顾好自己,免不得说了重话,也就不逼问他了,一路上也还挺欢欣的,直到她看到了渡头,上了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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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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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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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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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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