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会议室内,气氛肃穆。
长形会议桌上,以邵时南和院长为首的十几个脑内专家,分别坐在郁昭年对面,众专家交头接耳着,商量着可行的办法。
郁昭年本就心系桑沐的身体状况,眼见着他们围在一起讨论出的结果,过不了多久,又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推翻,不由得眉心深蹙,淡色的薄唇抿得更紧,“我不管你们最终的讨论结果是好是坏,我只要桑沐,平安无事的站在我面前。”
郁昭年这话一出,无疑是在相当于,给他们下了死命令。
本就紧张的氛围,一下子犹如紧绷的铉,众人的心脏全部提到了嗓子眼。
最终,还是院长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硬着头皮出声:“郁先生,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桑小姐的病情,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想要彻底根治,只怕是没那么轻松。”
“我要听到的不是这个。”
郁昭年有些不耐,他参与研讨会的目的,不是为了听他们说废话的。
况且,分明就在今天,他还在为给桑沐准备一个盛大的求婚,精心策划着,他根本没办法接受,桑沐病情加重的事实。
郁昭年想到这里,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巨石,沉重的份量,压得他险些透不过气,缓了缓,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敲打着桌面,凌厉的视线扫过众人,“无论如何,桑沐必须平平安安的!”
“这……”
院长陷入为难的境地,转过头,讨论着下一个可行的方法。
好在在座的,皆是脑科方面,取得过不小成就的专业医师。
两个小时的激烈讨论,一个治疗方案,被最终推到了郁昭年手边。
“郁先生,这就是我们综合考虑后想到的,治疗桑小姐的方案。”
郁昭年耐着性子,翻开方案细细研究着,上面的专业术语太多,哪怕他有些地方,并不能完全理解,仍旧一字不差的看了下来。
数分钟过去,郁昭年拧眉将方案合上,“关于这个方案,你们有多少把握?”
“郁先生……”院长面露难色,不是他不肯说,实在是脑癌这项病情,本就是医学界,数年来始终无法攻克的难题之一。
他们能这么快的针对桑沐的病情,研究出一个治疗方案,已经算不易。
真要论起来,有多少把握……
院长羞愧的低下头,“郁先生,请你务必放心,我们这些人,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让桑小姐的病情,恢复如初。”
言下之意,他们并不能保证,这个治疗方案,绝对能让桑沐完全康复。
郁昭年一听,周身的气息一下子降至冰点,用力闭了闭眼睛,再开口之际,他连嗓音都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艰涩。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院长无言以对,只眼神示意着另外几位专家先离开一步。
方便郁昭年一个人,好好冷静。
郁昭年颓然瘫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神色,亦是十分差劲。
不知过去了多久,郁昭年才像是缓过神,脚步虚浮着,一步步的,往桑沐病房的方向走去,邵时南早就在病房等待,见到他过来,连忙让开了位置,“先生,你要相信,桑沐不会有事的。”
“我相信。”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给桑沐,一个完整的婚礼,她怎么可能会有事?
郁昭年深呼吸一口气,“你先下去,我想一个人陪着她。”
“好。”
邵时南深知在这种情况下,他顶多只能算得上是个外人,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抓紧时间继续研究,有什么更好的方法,确保桑沐能平安无事。
邵时南一走,病房内陡然安静得可怕。
郁昭年坐在病床边,深邃的目光,一错不错的锁住病床上的人,像是恨不得,要将桑沐那张脸,深深刻进他的骨髓里。
“桑沐……”
郁昭年低喃一声,双手略显无力的,握住桑沐的手包裹在掌心,好半晌,他才苦笑一声:“沐沐,我们还有婚礼没有举办,还有孩子……你难道都忘了?你不想跟我一起,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吗?”
郁昭年一字一顿,句句是发自肺腑。
偏偏桑沐眼下,人还在昏睡状态,对于他的话,别说是回应,她连听都未必听得见。
郁昭年更不忍心,一会儿桑沐真醒了,听到他的这些话。
只有保持良好的心情,才会利于,桑沐接下来的治疗。
而另一边,桑沐住院的消息,没过多久,传入了黎笑笑的耳朵。
接连几个电话无人接听,不像是桑沐的作风,凭黎笑笑对桑沐的了解,就是傻子,她也该猜出来桑沐,是出了什么事,稍微一打听,她就查到了桑沐病重住院的消息。
奈何,病房四周围着的,全是郁昭年安排下来,守在医院的保镖。
除了为桑沐治病的医生,郁昭年不希望外人,打扰桑沐休养。
黎笑笑早已是心急如焚,听到这个说辞,人差点没吐血,她可是桑沐的亲闺蜜!她怎么不记得,她什么时候成了外人?
“郁昭年,你说实话,桑沐之所以会住院,是不是和你有关?”猛然联想到什么,黎笑笑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里,布满了警惕与防备。
不是和郁昭年有关,他那么紧张做什么?除非是他在做贼心虚!
毕竟,伤害桑沐的事,他以往可没少做过!
黎笑笑冷笑一声,“今天说什么,我都要进去看望桑沐!”
“我说了,沐沐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有人来打扰她。”
一来二回的,郁昭年逐渐耐心告罄,正准备吩咐看守病房的保镖,将黎笑笑强行带走,不等黎笑笑抗议,跟他们对峙到底。
昏睡了大半天的桑沐,总算睁开了眼。
漂亮明艳的眸子,围绕着病房四周,胡乱打量了一圈,一片刺目的白色入眼,桑沐迅速联想到,自己昏迷前的种种。
连续数天,她一直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不敢让郁昭年看出异样。
没想到,还是在让她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暴露了她不愿透露的事。
桑沐抿着发白的唇,病房外的争执,紧接着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笑笑?”
属于黎笑笑的声音,桑沐不会听错。
随着她话音落下,门外的两人都怔愣住了。
郁昭年顾不得再理会黎笑笑,迈步回到病房,果然就见桑沐,苍白着一张小脸的,虚弱躺在病床上。
郁昭年胸口处一阵抽痛,敛下内心的复杂,他佯装镇定的,上前握住桑沐的手,“沐沐,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还好是普通的睡眠不足,造成的昏迷,没什么大碍,不然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我自己。”
睡眠不足?
桑沐密睫轻抬,心尖暖融融的同时,难免哭笑不得,她理解郁昭年,是怕她得知了真相会难受……可关于她的身体,没有人会比她自己,更清楚。
“先让笑笑进来吧,”
桑沐扬唇一笑,一时半会儿的,她还没想好,以什么姿态面对郁昭年。
桑沐只得匆匆将话题转移:“我又不是什么瓷娃娃易碎品,再者说,笑笑也是不放心我,她不会打扰我休息的。”
“其次,我还有话,想要跟她说,”
简短几句,不止郁昭年听得真真切切,病房外的黎笑笑,同样听了个清清楚楚。
黎笑笑迫不及待的要进来,又被保镖拦下,她那叫一个气愤,“郁昭年,桑沐都同意我进去看她了,你还不快让你的保镖,把我放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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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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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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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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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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