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间有些懵,怔怔地看着钟正,没听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古胖子递给钟正一瓶矿泉水,让他慢慢讲,讲清楚。
钟正咕咚咚灌下去半瓶矿泉水,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跟我们讲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尊水月观音像,确实是钟正家里的祖传宝贝,他的奶奶是个虔诚的佛教徒,一直供奉着这尊水月观音。
但是钟正呢,却从不信这些,还常常说他奶奶是老封建。
那天傅欢来了一趟灵宝斋,得知我在做古董生意,于是他脑筋一转,想起了钟正家的水月观音像。
傅欢和钟正是好朋友,经常去钟正家里窜门,所以对那尊观音像很有印象。
而且这对难兄难弟都是一样的德性,读书不上进,小小年纪就离开了校园,成天在外面鬼混。
但他们呢,也不是那种混社会的古惑仔,反正就是不喜欢读书,喜欢打游戏。
打游戏要花费不少钱,什么充点卡,买装备,泡网吧,都是钱,但两人的家庭条件都不富裕,所以两人的脑子里面,成天都想着去哪里搞点钱。
为了上网,他们去偷过废铁,去捡过瓶子,但这些钱都是杯水车薪,两人一直都想挣一笔大钱,发一笔横财。
于是,傅欢把主意打到了钟正家的观音像上面,傅欢不知道观音像具体的价值,但知道观音像肯定是一件古物,所以他就想着,如果能把观音像出手,肯定能大赚一笔。
傅欢从灵宝斋回去以后,第一时间找到钟正,告知了他的想法。
傅欢告诉钟正,他未来的姐夫开着嘉州城最大的古董店,他有出手古董的路子,然后他就怂恿钟正把家里的那尊鎏金铜观音给偷出来,拿去古董店变卖了,肯定能换不少钱。
那两天钟正也正为钱的事情发愁,他看中了一款人物新皮肤,但是需要花钱购买,钟正没有钱,买不到皮肤,每天都愁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现在,傅欢给他指了条发财的路子,他想都没有多想,直接就答应了。
两人商讨了一阵,最后商定为四六开,傅欢负责联系卖家,保证观音像能够出手,抽取四成利润。而钟正负责把观音像偷出来,毕竟观音像是钟正家里的东西,所以钟正得六成。
两人商议既定,当天晚上便采取行动。
要说这钟正,也真是个孽子,为了发财,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家里,而且还是去偷观音,这种行径,可以说是大逆不道。
但是,钟正早就沉浸在发财的美梦里面,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钟正已经开始描绘自己“发财”之后的蓝图,那就是在网吧里足不出户,打一个月的游戏。
当天晚上,两人里应外合,傅欢去钟正家敲门,故意说要找钟正玩,把钟正的奶奶引来开门。
奶奶去门口开门的时候,钟正便偷走了家里的观音像,悄悄藏在书包里跑了出来。
两人把观音像偷出来以后,兴奋得一夜未眠,第二天便带着观音像来灵宝斋,成功从我这里换走了五万块。
这两小子,平时连五百块都没有见到过,什么时候见到过五万块,所以这五万块对他们来讲,绝对是一笔巨款,甚至是一笔天文数字。
按照之前四六分的商议,傅欢分走了两万块,钟正分了三万块。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两人跑去吃了一顿火锅,还去嘉州城最好的网咖,美滋滋玩了一个通宵的游戏,第二天才摸回家。
回到家里,奶奶急得团团转,因为她发现自己天天供奉的观音像,突然不翼而飞了。
观音像当然不可能自己长脚跑出去了,也不可能真的飞升了,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偷走了。
奶奶也不傻,都不用动脑筋,就知道这件事情肯定跟钟正有关系。
第一,家里这两天没有进过小偷;第二,家里只有奶奶跟钟正两个人,钟正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
所以,毫无疑问,十有八九都是钟正监守自盗,把观音像偷走了。
奶奶看见钟正回来,就把钟正叫到面前,苦口婆心劝说钟正,让钟正把那尊水月观音交出来。
但是钟正死活不承认自己偷走了水月观音,奶奶没有抓到现场,拿钟正也没有办法。
奶奶很生气,警告钟正说,人在做天在看,这尊观音是有灵性的,你要是做了错事不承认,是会遭到报应的。
钟正这种少年,哪儿信什么报应,所以他根本没有把奶奶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哼着歌,回到自己卧室,把门反锁了,然后把书包里的钱铺在床上,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带着发财的喜悦沉沉睡去。
这一觉,钟正睡得很沉,但是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钟正梦见自己走进了一座破破烂烂的寺庙,到处都是千疮百孔,残垣断壁,有种《倩女幽魂》里面兰若寺的感觉。
钟正战战兢兢走进寺庙,发现破烂的寺庙里面点着一盏油灯,微弱的灯火把寺庙映照得诡秘森森。
钟正好奇地走向那盏油灯,发现油灯前面供奉着一尊小小的观音像。
那是一尊水月观音像,表面的鎏金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的黄铜,整个观音表面黑黢黢,腻乎乎的,全是香火烟熏留下的痕迹。
钟正左看右看,看来看去,发现这尊水月观音像,竟然就是自己家里的那尊观音像。
这时候,手里的观音像突然说话了,观音让钟正把他放回原来的家里,如果不放回去,钟正就会遭到天谴。
钟正听见观音说话,顿时吓坏了,吓得丢掉观音像,转身跑出寺庙。
跑到寺庙门口,钟正被门槛绊了一下,重重地摔了出去,这一下就摔醒了。
钟正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满头大汗,而且整个人躺在地板上,刚才梦中那一摔,现实中,他竟然从床上摔落到了地上。
钟正爬回床上,想起刚才梦里观音像所说的话,心里有些惴惴。
不过,钟正这种人,只要打上游戏,很快就把这件事情忘到爪哇国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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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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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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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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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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