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什么烧烤佐料,但是因为鱼肉鲜美可口,再加上腹中饥饿,一条好几斤重的大鱼,很快就被我们分食得干干净净。
古胖子拎着鱼骨架,就像馋猫一样,伸出舌头,在鱼骨上面舔来舔去,恋恋不舍地说:“这鱼骨架拿来炖汤肯定鲜美,里面再加一点酸菜、笋子,哎呀,光是想想都流口水!”
蔡老三擦着嘴巴说:“水库里的鱼确实鲜美,不像塘里喂养的那种鱼,全是土腥味,闻着就恶心!”
“是呀!你看这里的水质,山泉水,纯天然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杂质,也没有一点污染!”古胖子说。
“谁说没有污染?这水库下面不是还有一具尸体吗?”我指着水库说。
其实我这句话也是无意识说出来的,原本是想着随口开句玩笑,没想到这句话一说出来,包括我自己在内,我们三人同时变了脸色。
此时此刻,我们共同想到一个问题,水库下面有尸体,然而我们刚刚吃了水库里面的鱼。
当然,严格来讲,其实没有太大影响,但是这人心理上接受不了呀,尤其是刚刚才吃了水库里的鱼,而且还吃得那么开心。
最关键的是,我们刚才在吃鱼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没想到过这个问题。
我看着古胖子,古胖子看着蔡老三,蔡老三又看着我,然后,我们三人同时扭过头去,发出惊天动地的呕吐声。
“哇——哇——哇——”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草丛里有三只癞蛤蟆在叫呢!
我张嘴吐了半天,并没有吐出什么,只是打了两个干呕。
古胖子擦着嘴角的哈喇子说:“七哥,刚才在吃鱼之前,你为什么不早说?”
蔡老三说:“算了吧,吃都吃了,说什么也没用了!”
天色渐渐黑沉下去,夕阳从茶山背后沉了下去,一弯明月,就像小船似的,从水面上缓缓升起。
周围的茶山,包括这片水面,都像是笼罩了一层银色的纱衣,很漂亮,也很有意境。
我们三人坐在水库边上,幽幽夜风吹拂着,我们各自叼着一支烟,沉醉在这美丽的山村夜色中。
蔡老三吐了个烟圈,当先吟诵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我去,蔡老三都能吟诗了,我也不甘示弱,张嘴念道:“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好诗!”蔡老三赞赏地点点头,然后冲古胖子扬了扬下巴,意思是“胖子,该你了!”
古胖子眯起眼睛,清了清嗓子,啊的一声,把我和蔡老三差点吓出尿来,然后就听他高声吟诵道:“此景此地,真是野战的好地方!”
我和蔡老三满脸黑线,一脸无语地看着古胖子,果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一支烟抽完,我看了看四周,水库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是时候下水了!”我说。
蔡老三立即梭边边:“我的水性不好,不敢下去!”
古胖子说:“我……我……我刚刚把苦胆吐出来了,我去找找……”
说着,古胖子竟然还真的趴在草地上,到处寻找他的“苦胆”。
我一看这两个家伙就来气,懒得搭理他们,自己脱了衣服裤子走到水库边上。
我问蔡老三:“上次那个老头,是在哪里勾上来的紫砂壶?”
蔡老三带着我往前走了十多米,看见一块大石头:“就是这里!”
“你确定?”我问蔡老三。
蔡老三点点头,拍着石头说:“确定,这块大石头这么显眼,我怎么可能忘记?当时那个老头就坐在这块石头上钓鱼,我他娘的差点以为他是姜太公!”
我取出一支早已备好的防水小手电,深吸一口气,一头扎入水库。
此时还是春季,夜晚的山里还有些凉意,即使是炎炎夏季,水库里的水温其实也是很低的,更不要说现在了。
所以,我刚刚跃入水库的一刹那,感觉自己跃入了一个冰窖,顿时冷得我头皮发麻。
我赶紧甩开膀子,在水里游了两圈,体温回升上来,这才感觉暖和了不少。
我憋足一口气,沉入水里,慢慢下潜。
周围一片漆黑,而且非常安静,只有咕噜咕噜的水声。
我拧开防水小手电,手电光就像刀子一样,划破了水下的黑暗。
大晚上的,在这山中水库里潜水,正常人都会感觉害怕。
而且,我不仅是在水库里潜水,更是在水库下面寻找死尸,这份胆量,已经是胆大到变态了!
但是因为我已经有了南海潜水的经历,所以我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
我都在深海里潜过水,区区一个水库难不倒我,这水库下面,总没有海底下面那样恐怖吧?
我记得第一次下海的时候,那种置身在黑暗中的感觉,简直令人窒息,令人绝望。
但是后来连续下去了好几次,这种不适的感觉也就慢慢消失了。
我尽量放松身体,让自己自由落体。
水库下面有很多的鱼游来游去,还有许多水草在冲我招手,仿佛在对我喊:“来啊,傻叉,快来啊!”
这座水库不算大,主要是给山上的一些村庄供水,所以并不是很深,大概只有十多米。
一般人可能潜不到这个深度,但是我的身体没有问题,尤其是南海归来以后,我发现我的潜水技术已经登峰造极。
我举着小手电,在水下扫来扫去,瞪大眼睛看向水草丛中。
我记得吕伟茗说,他的尸体是被装在一个编织袋里面,所以我主要是寻找编织袋。
找了一会儿,就在我准备上去换口气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一片水草丛中,有一个白色东西,仔细一看,那正是一个编织袋。
编织袋的外面,用铁丝捆绑了好几圈,把袋子捆绑得死死的。
但是这么长时间泡在水里,鱼群有时候也要来琢一琢,所以编织袋上面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架子。
吕伟茗身上的紫砂壶,可能就是从编织袋的窟窿里面冲出来了。
我心中一凛,找到了!我找到吕伟茗的尸骨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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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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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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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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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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