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兴彦从另一边过来,揽住了楚倾歌的肩膀,语气轻松道:“怎么,舍不得这里?”
楚倾歌的肚子其实已经微微隆起,但是因为穿着宽大的风衣,不大容易能够看出来,而且她整个人都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分别,甚至又瘦削了一些。
“是,a市,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楚倾歌像是再也不留恋一般,转过身,决绝的离开了。
叶寒臣,如果你愿意,等我······
五年后。
伯明翰国际机场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女人。
女人身材高挑修长,气质超然,手里随意的推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夹着根细长的香烟。
她慢慢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烟雾,在伯明翰的深秋空气之中形成了浓白的烟圈,让她的面容慢慢模糊了。
这两天如果不是付兴彦去c国出席一个会议,她实在是找不到机会出来,并且能够回去。
五年了,她已经跟着付兴彦五年了。
这五年,她没有像之前说的那样,给付兴彦怀上一个孩子,她甚至没有索求任何的名分和地位,只是当他的助理,随着他各处的跑。
记忆当中那个人的面容好像都有些模糊了。
楚倾歌眉峰微蹙,掐灭了烟头,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北风吹得她脸颊生疼,楚倾歌赶忙将围巾围好,戴上了墨镜。
五年前她生念念的时候,脸上原来整修过的地方出了点小问题,又去进行了第二次修整,虽然没有大整,但是整个人的面容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的楚倾歌,一张脸虽然长得清媚,但是好歹还有点从前的影子,笑起来的时候也是温暖可人。
但是现在的楚倾歌,因为年岁渐长和微调之后,一张绝美的脸变得清冷,无论笑与不笑,仿佛都是淬着冰,让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有时候看着这张脸,楚倾歌自己都觉得厌恶。
这还有从前楚倾歌的影子么?
心中产生了消极的情绪,不过楚倾歌很快又稍微振作了一些。
今天她要去见念念了。
五年前,楚倾歌生下了一对双胞胎,也是一男一女,但是男孩刚出生的时候就断了气,医生说这个孩子在母体的时候就受到了影响,可能很早就已经吸收不上营养了。
好在另一个女孩儿长得很好,随了楚倾歌的姓,叫楚念沉,不过只在楚倾歌身边养了半年,就别付兴彦强行送到了荷兰的福利院。
之后在楚倾歌的反复申诉之下,付兴彦允许楚倾歌,每年可以去看念念一回,每次最多只能待三天。
楚倾歌只得答应,她害怕自己再闹下去,付兴彦连这三天都不给她。
但是实在是心系女儿,楚倾歌专门加了照顾楚念沉的阿姨的联系方式,就在昨天,阿姨告诉楚倾歌,念念生病了。
楚倾歌自然是坐不住了。
但是付兴彦不准,楚倾歌值得自己跑出来。
飞机快要气飞,楚倾歌登机之后,才稍微的安心了一些。
刚坐下,手机就震动起来,打开一看,是付兴彦问她在干什么。
未免付兴彦怀疑,楚倾歌回了一句在吃饭,而后就关了手机。
因为昨晚担心的一夜没睡,坐下没多久,楚倾歌就开始犯困了,问空乘要了小毯子就准备睡一会儿。
然而还没有睡踏实,就感觉到旁边坐下了一个人。
楚倾歌的墨镜还没有取掉,但是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头。
她买飞机票的时候比较急,但也记得,自己买的这个座位旁边是没有人的。
转头看去,楚倾歌却是愣住了。
那人坐下来后,看也没看楚倾歌一眼,兀自的看着手机,半晌都没有发觉,旁边的人在凝视着自己。
楚倾歌看着看着,渐渐的眼底湿润了。
她转过头,拼命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甚至连呼吸都轻了不少,生怕旁边的人看过来,发现什么。
但是楚倾歌多虑了,整个飞行过程当中,那人都没有注意她,更没有跟她有任何的交流。
下飞机的时候,楚倾歌几乎是逃走一般的,飞快的离开的了。甚至还撞了旁边的人一下,但她不敢回头,更不敢停留。
被人撞了的叶寒臣,有些不爽的看着那个飞快逃离了现场的女人,展眼看去,居然看到一个钱包掉落在地上。
他走上前捡起来,本不想打开,但是看到钱包的款式的时候,却是愣了一下。
这是······
叶寒臣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打开了钱包,手都在颤抖着。
会是她么······
钱包里,一张伯明翰的身份证让叶寒臣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看着上面冗长的英文名,心中不知道是何滋味。
再看那照片,叶寒臣几乎是立刻就抬起头去寻找方才那个女人的踪影。
但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女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见照片上的人,像极了楚倾歌,但是又有些不一样,但是叶寒臣心底却就是有一个声音在叫嚣。
这就是楚倾歌!
即使,这是一张只有伯明翰原住民才能拥有的身份证,他也相信!
快步的走出机场,叶寒臣疯了一样的四处走着看着,却再也没看到那个背影。
不由得想起方才她坐在自己旁边的时候······
女人身上的味道是清冷的芦丹氏,却不是倾歌常用的那个味道,但是······
叶寒臣捏紧了钱包,正准备再去找一找时,不远处有人过来了。
来的人是荷兰这边分公司的总经理,知道叶寒臣来这边办私事,专门过来接待的,看到叶寒臣的时候忙上前道:“叶总。”
叶寒臣不甘心的往机场出口的地方看了一眼,而后收回了目光,看向那人,淡淡道:“嗯。”
上了车,叶寒臣的思绪还在想着这件事,坐在前面的总经理热情的道:“知道您又要去看那个福利院的小姑娘,所以我们专门安排了。但是吧,福利院那边说,那姑娘这两天生病了,而且下午还有人探望她,就等到晚上。”
被这么一搅乱思绪,叶寒臣摩挲着手里的钱包,淡淡道:“没事,现在就去,我只是看她一眼,不会进去。我晚上还有事。”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楚倾歌······
叶寒臣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五年了,他没有这个人的消息五年了。
他不知道这五年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只知道原本有了好转的病突然的严重起来。
最严重的时候,他见过楚倾歌。
当然是幻觉。
就像是初见的时候一样,楚倾歌穿着白色的长裙,对着他微微的笑,还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
叶寒臣只有那时候,才觉得十分的轻松。
可醒来的时候,又是无尽的痛苦。
而这痛苦的根源,就是难以启齿,是辗转反侧,是求而不得,是转眼,已经万年。
叶敬轩这些年慢慢的长大了,但是自闭的情况根本没有任何的好转,好在叶寒臣找了机会,让他回到了校园。
顶着叶家唯一继承人的名头,倒也没有人敢欺负他。
而且叶敬轩很聪明,即使几年如一日的不和人交流,却门门功课都是第一。
叶寒臣看着逐渐长成的叶敬轩,想要和他谈心,想要告诉他逐渐会好的,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连他自己,都没能放下。
“您,是要找人么?”
总经理迟疑的问道,“我可以帮您安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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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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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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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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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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