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敬轩无措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叶寒臣,没有说话。
叶寒臣安抚的看了他一眼,“轩轩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我不会干涉他的选择,也不会强行定义他的人生。”
“不得不说,有些方面你比我做的好。”楚倾歌坦然道。
登机的时间到了,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轩轩一起踏上了旅程。
繁琐的登机流程过后,楚倾歌有些疲惫的坐在位置上,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正准备关机,孙知发来了消息。
是几张照片。
楚倾歌点开看了一眼,神色稍稍凝重了一些。
照片上,是董小雅。
只见她和楚附辙一同出门,静默而乖顺的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看起来倒十分的和谐。
果然。
楚倾歌心中冷笑。
楚附辙不会完全听自己的话,更不会要了董小雅的命。
“在看什么?”叶寒臣轻声问道,“一会儿该起飞了。”
楚倾歌淡淡的应了一声,关了手机。
将近十个小时的飞行,等他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正好是b国首都的早上七点。
叶敬轩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只好带着他到了下榻的酒店。
秦之恒做事仔细,早就安排了may过来照顾。
“一会儿要去医院见医生,但是暂时不用带轩轩过去,我让may在酒店照顾他,我们一起过去吧。”
叶寒臣提议道。
楚倾歌自然同意,看着轩轩睡下后,这才轻手轻脚的出了酒店。
“这个医生是我大学导师的朋友,是这方面的权威,他平时比较忙,所以选择了今天见面。”叶寒臣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楚倾歌的脸色,“你累吗?”
楚倾歌的神色的确带上了一丝疲惫,但也有了一丝难得的柔和,“不累,没关系的。这件事最重要。”
中午之前,两个人到达了医院。
因为有预约,他们很快见到了哈里医生。
是个看起来颇为绅士的中年男人,一头金发耀眼,笑起来很有治愈力。
“叶先生,很高兴见到你。之前海曼跟我说的时候,我还有些不相信。你的照片看起来很年轻,已经有孩子了吗?”哈里热情的招呼着,嘴巴像个机关枪似的说个不停,很快,神色又变得忧伤,“真是为你们感到难过,虽然我这里收治的儿童抑郁症不少,不过看了你儿子之前的病例,这的确是我碰到过的病例里最严重的一个。”
楚倾歌感觉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焦灼的问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治好吗?”
“很难说。”哈里神色严肃了一些,严谨的说道:“抑郁症从根本上来讲,都不算痊愈。因为病人,很有可能因为停止药物摄入,或者再次接触负面事物从而导致病发,几乎是没有办法根治的。”
叶寒臣像是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除了呼吸变得小心翼翼一些以外,几乎看不出他的心里变化,“哈里医生,我希望您能尽全力。”
“这是当然。”哈里请两个人坐下,自己坐到了办公桌的另一边,看着电脑上的文件,“说实话,你们来之前我做了充足的准备,了解了一些极端的病例,发现儿童抑郁症的严重病例虽然不算多,但其程度也还是非常吓人的。”
他把电脑转过来,给两个人看,“近几年儿童抑郁症爆发频率颇高,档案之中记载的,都是有迹可循,有诱发病因的。”
楚倾歌粗略的扫了一眼,几乎无一例外,这些孩子的发病诱因,都是和原生家庭有关。
“为什么,诱发病因几乎都和原生家庭有关?”楚倾歌感到有些窒息。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
“因为孩子能够接触到的,在这个年龄,除了家庭,几乎没有别的社会性组织。所以家庭也成了他们最大的发病原因之一。”哈里的神色变得凝重,看着两人的目光也不像之前那样友好。
他顿了顿,“之前因为事发仓促,我并没有询问你们的家庭状况。请问方便告诉我吗?”
“我们,分开了。”叶寒臣沉着冷静的说着,“轩轩有很多年没有见过她。”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楚倾歌。
哈里了然,兀自点了点头,“请问方便告诉我,楚女士,你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见到你的儿子?”
“因为我在里面。”楚倾歌说的隐晦,面无表情,“有什么问题吗?”
“无心问起,我只是希望了解情况。”哈里歉意地看了她一眼,“我并不歧视。不过还是想问一问,您在里面多久?是因为犯了什么事?您的儿子知道吗?”
“故意伤人,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出生,出生之后就被带到了外面,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我的存在,也不知道我在哪里,不过我们的关系一直很不错。”楚倾歌你不知道自己是说给哈里,还是在劝慰自己。
叶寒臣安抚的看了她一眼。
莫名的,楚倾歌倒是真的冷静了下来。
“那就不太可能是因为这个。”哈里自言自语着,又看向叶寒臣,“那也就是说,病人从小的时候,就是叶先生独自一人带着他,是么?”
叶寒臣罕见的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个时候我有一个未婚妻,我儿子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
哈里挑眉,觉得自己找到了重点。
在他的办公室聊了一个上午,哈里几乎将两人的过去询问了个遍。
“我大概清楚了情况,你们可以准备一下重新预约时间,带病人随时过来检查。”哈里收好了记录本。
楚倾歌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就想往外走。
叶寒臣冲着哈里礼貌的笑了笑,也跟随着准备出去。
刚走到门口,哈里突然叫住了楚倾歌,“楚女士,我刚突然想起来,我们是不是见过?”
刚刚进来的时候,楚倾歌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刚才聊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当初在这家医院做修复容貌的手术时,曾经医院派来过一个心理科的医生同自己聊天。
那个时候的她全身上下都被纱布包裹着,就连眼睛都被蒙着,根本看不到眼前人是什么样。
只知道同样都是晦涩难懂的英伦口腔,如出一辙的热情对待。
这个充满了阳光和治愈的声音,陪着她度过了一周的时间。
“应该是见过。”楚倾歌转过身,无奈的笑了笑,“不过那个时候我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哈里惊喜的笑了,“果然是你!不过那个时候你并不叫什么楚女士。”
他苦恼的想了半天,“克里斯汀!我记得你叫克里斯汀!”
那个时候付兴彦为了方便,带着楚倾歌进医院的时候,给她用了新的身份。
“是我,好久不见。”楚倾歌淡淡的笑着,“之前没有想起来。”
哈里有些感慨,“你现在恢复的很好,那个时候的你可真像一支长满了刺的玫瑰花!”
他笑的很是开心,“这可是我们私底下给你取的外号!”
楚倾歌也忍不住被逗笑了,“这样的么?我那个时候的确很烦躁,因为你们的口音实在太难听懂了。”
“真好,能够碰到老朋友!这样吧,你们不用预约了,随时来,我都会抽出时间见你们!”哈里笑着,“希望你们的孩子能够早些痊愈,就当是我这个老朋友的一点心意。”
从办公室出来,一直没说话的叶寒臣才道:“你,来过这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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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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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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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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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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