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被赤裸裸的摆到了台面上,楚附辙的脸色十分难看,迟疑了半晌才回道:“其实不瞒你所知,我的财务出现了一点点小的问题。”
果然如此。
“小叔不妨说来听听。”楚倾歌颇为满意地看着他,“早点这样坦诚,或许我就答应了。”
“唉,这件事我怎么说的出口啊!”楚附辙仿佛十分的不好意思,面上还带了一丝愧疚,“当初,我猪油蒙了心,做下了那样的事,之后想起来十分的后悔。”
他抬起头,殷切的看着楚倾歌,“能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吗?”
顿了顿,楚附辙接着道:“如果说非要有什么目的,我的目的就是,双赢。”
好似听到了一个十分新鲜的词,楚倾歌差点笑出声来。“双赢?您是在说笑吗?财务出问题,可是你自己说的。你拿什么来帮助我呀?”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资金周转出了一些小的状况。我已经想到办法解决了。”楚附辙双眼放光,“我知道,你父亲那里,是不是有叶总给了一小部分股份?”
楚倾歌慢慢的皱起眉,这件事若不是被自己碰到,可能父亲永远都不会告诉自己,那这楚附辙又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就连是谁给的都一清二楚。
“那一部分股份,我是坚决不会动的,那是留给我父亲的养老钱。”楚倾歌冷声说道,“小叔,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机了。”
楚附辙被说的有些难堪,轻轻咳了一声,“那个,我也是为了咱们楚家好。只要把那部分股份转移到我名下一段时间,我就可以拉来投资,到时候股份会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们,然后将我公司5%的股份,转给你。”
“转给我?”楚倾歌全当是听了一个笑话,噗嗤的笑出了声,“小叔,您不会以为我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跟您说话,就是真的忘了当年你做了什么事,造了什么孽吧?”
楚附辙原本十拿九稳,但是此时接触到楚倾歌的目光之后,后背上莫名的就出了一身冷汗。
那双眼睛静静的看着他,仿佛能够一路看到他心里去。
把那点小心思都看透了。
自己这个侄女,怎么会变成这样?
从前还是很好哄骗的呀!
咬了咬牙,楚附辙想起付兴彦的可怕,还是硬着头皮道:“之前是我不对。但是倾歌,我还是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楚倾歌说着,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而且机会也不是留给你这种人。”
楚附辙感觉被人抽了一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所有的心虚此时都写到了脸上。
然后他接触到了双古井般无波无澜的双眸之后,都会觉得心慌无比,原先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怎么,您怎么不说话了?”楚倾歌笑盈盈地问道,“之前我就觉得纳闷,所以在您提了要求之后,我派人去偷偷查过你公司的账目。”
楚附辙神色一凛,“你敢偷偷调查我?”
他有些愤怒,方才谄媚的神色仿佛是一个面具,此时被他卸了下来,看着有些阴郁,“倾歌啊,你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小叔,你也不赖呀。”楚倾歌慵懒地欣赏着自己的指甲,轻轻勾唇笑了一下,“居然还敢这样来明目张胆的骗我,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吗?”
用这样轻柔的口气说出威胁的话,怕是只有楚倾歌了。
听着那轻描淡写的话语,明明还算是舒适凉爽的深秋,微风也从窗户中慢慢渗透进来,却让楚附辙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我好心好意想要帮你,你不领情。我说是将功折罪,你又来这样羞辱我。你到底有没有一个作为晚辈的自觉?”
楚附辙提高了声音,色厉内荏地看着她,其实心里已经敲起了退堂鼓。
甚至还有些后悔。
若是知道自己这个侄女,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不仅不再单纯好骗,而且变得咄咄逼人,分毫不让,即使他被债主砍掉一条胳膊,他也不想来面对楚倾歌。
欣赏着楚附辙的神色,良久楚倾歌才道:“原以为您就把这件事这样放下,我也本来想放你一马的,但是现在你居然还找上门?”
楚附辙猛地站起身。
他不是错觉!
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受到了来自楚倾歌身上的淡淡的敌意,甚至还有一丝威胁。
“怎么了,小叔?坐下呀!”楚倾歌佯装惊讶地看着他,“让别人以为我欺负你了。”
楚附辙无奈,只能先慢慢坐下。
“其实要想双赢,倒也不难。”晾了他一会儿,楚倾歌这才缓缓的说着,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这就要看小叔你愿不愿意了。”
万万没有想到她还会这么问,楚附辙仿佛绝处逢生,希冀地看着她,“你说,只要是我能办得到的,我都尽力去做!”
“很简单,帮我了了结一个人。”
她慢慢的说着,眼神移到了咖啡厅外林阴道上的红枫树,看着深秋枫叶一点点落下,陷进了泥土里。
有些事情,她已经忍了董小雅太久。
是时候结束了。
“你是说小雅?”楚附辙心跳声振聋发聩。
他原本以为,楚倾歌只是看着厉害,心中多多少少还是下不了这个狠手。
谁知道,她居然就这样云淡风轻的说出来。
“怎么着,小叔,你不敢?”楚倾歌的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好像戴着一层薄薄的面具,“要是不敢的话,这件事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站起身,转身就想离去。
身后的楚附辙咬了咬牙,急忙叫住了她。
“倾歌!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他低沉的说着,“虽然我有办法,但这毕竟是国内,如果被发现,我就要被遣送出境。到时候,最亏的人岂不就是我?”
“小叔我都说了,这是一场交易,各自拿出各自的筹码,我相信我们双方都有义务,保证对方不会出事,对吗?”
楚倾歌歪了歪脑袋,笑容之中,仿佛带上了点少女时期的纯真,“就像您说的,我们毕竟还是楚家人,至于董小雅吗······”
那笑意慢变成了轻蔑和不屑,“不过是个被收养的孤儿罢了,和您不是同宗,更没有亲缘关系。”
仿佛被楚倾歌说动,楚附辙的神色慢慢变得坚定。
良久之后,楚附辙抬起头来,直直的对上了楚倾歌的双眸,“给我时间,我会把这件事情料理好。”
似乎是很惊讶他能够答应,却又带着一丝满意,楚倾歌的眼眸弯了弯,“真好,你能想通再好不过了。只要您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好,我们之间就还是一家人。”
楚倾歌也没有选择再多留,居高临下的冲着楚附辙挥了挥手,“再见小叔,我等着您的好消息。”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楚附辙可谓又惊又怕,惊的是楚倾歌若大的变化,怕的是自己已经答应了她的要求,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件事情都不得不做了。
脸色阴沉的在原位坐了一会儿,楚附辙才起身离开。
回到董小雅的别墅,楚附辙的脸色十分难看,白秀芬见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担忧的看着站在二楼面色阴晴不定的董小雅。
“小叔,你怎么了?”
闻声,楚附辙抬起头,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有些狰狞的看着董小雅。
“楚倾歌说了,要了你的命,她就愿意帮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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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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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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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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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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