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倾歌淡淡的笑着,不多时身后还跟进来一个人,孙知。
两人站在一块,郎才女貌到让叶寒臣心堵的厉害,但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猜的很准吧。”楚倾歌像是完全没看到什么似的,走到了叶寒臣面前,坐了下来,孙知也紧随着,坐到了另一边。
注意到孙知手上的公文包,叶寒臣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缓缓坐下来,定定的看着楚倾歌,“什么意思?”
“猜到你可能要见董小雅,也猜到你们会在这儿见面,从前和轩轩一起常来呗。”楚倾歌看了眼孙知,笑盈盈的,“多亏了他。”
孙知颔首,拿出了手机放到桌上,推到了叶寒臣面前。
全都是方才,叶寒臣和董小雅执手相看,情深一片的照片。
叶寒臣只是匆匆的瞅了一眼,而后就眼神坚定的看向楚倾歌,“倾歌,你听我说,我只是想帮帮她,我没有······”
楚倾歌伸出一只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我又不是来跟你说这个的。今天来是有正事,正好赶上好时候,免得过后你不承认。”
叶寒臣从出生以来,从未有过今天这样的窘境。整个人如同置身数九寒冬之中,被冷水浇个透彻。
“叶先生,这是相关资料和协议,是关于叶敬轩抚养人问题的,如果可以私下协商的话,那我们尽量私下解决。”孙知缓缓说着,始终带着平和不失礼貌的微笑。
叶寒臣淡淡的瞟了他一眼,“我和倾歌的事,用得着你来说?”
孙知怔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可还没有等到他回话,楚倾歌已然道:“叶总,现在是在认真讨论轩轩抚养权的时候,我自然是要找律师的。如果你觉得不妥,这些文件你可以带回去,下次找了律师我们四个人坐在一起好好聊一聊。”
顿了顿,她笑了下,“或者完全让律师接触也行。正好,我还有别的事要忙。”
她的口吻,眼神,已经说的话,都像是在对着一个陌生人。
折让叶寒臣完全想不到,前几天他们才有了亲密的接触。
“倾歌,你到底怎么了?”叶寒臣感觉的出来,不是因为这一次,她看到了这一幕,而是点别的什么事。
楚倾歌歪了歪脑袋,“这不是说抚养权的事儿?叶总希望我怎么了?”
叶寒臣闻言,久久的沉默着。
“轩轩的抚养权,我早就说过的,我要让他到我身边来,这件事毋庸置疑。”楚倾歌的声音平淡了一些,减去了笑意,“叶寒臣,难道你忘了?”
叶寒臣慢慢的看向她,眼神中复杂的一言难尽,“之前,我们······我以为我们可以给轩轩一个完整的家。”
不用说,楚倾歌也知道叶寒臣指的是什么。
“成年人了,不能因为一两次的那事儿,就定义什么的。”她直视着叶寒臣,“我们曾经做夫妻的时候,你不也和董小雅在一起么?所以这又有什么分别?”
叶寒臣哑口无言。
孙知此时接上了话,完美的转移了话题,“叶先生,您想好没有,是要选择现在初步协商,还是找律师?”
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叶寒臣看向楚倾歌的时候,除了失望,还有着痛心,“我以为,你会明白我。但是倾歌,我能忍受你的冷淡,你的拖延,但是我最不能忍受的,是你的怀疑和嘲讽。”
这让叶寒臣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他站起身,系好了大衣外套的扣子,眼中没有了方才的痛心,反倒是彻头彻尾的冷静,“关于抚养权的事,我会让我的律师联系你们。”
说罢,叶寒臣离开了餐厅,连头都没回。
这下连孙知也愣住了,他怔愣了半晌,看向了楚倾歌。
楚倾歌同样的,静静的坐在原位,没有什么表情。
“真好笑。”
良久,她突然笑着说着,笑容中带着点讥讽。
“知不知道我受了多久的折磨?知不知道我是怎么生下的孩子?现在反倒回过头来,指责我的不是?”
楚倾歌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真是好笑。”
孙知担忧的看着她,“倾歌,你还好么?”
“好,怎么不好?请等着叶总来找我们吧。”
说完,她利落的站起来,转身离开了。
出去的时候,楚倾歌看到不远处停着叶寒臣的那辆限量版幻影,冷冷的瞧了眼,楚倾歌离开了。
车内的叶寒臣此时面色奇差,手里握着药瓶,轻轻地喘息着。
前面的司机大气都不敢喘,良久才道:“总裁,需不需要联系秦助理?”
“不用,回公司。”叶寒臣淡声道。
司机知道叶寒臣长久的治疗着的是什么病,根本不敢马虎,壮着胆子道:“总裁,您现在的状态,可能不适合去公司。”
“回公司。”叶寒臣没有说别的,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司机这下不敢说什么了,只能发动了车子。
看来,也只能找律师了。
既然人家势在必行,自己又何必拖延呢?
自嘲似的笑了一下,叶寒臣握紧了手里的瓶子,从未觉得如此悲凉过。
自己这半生,究竟过成了什么样子?
晚上,叶寒臣从公司出来,没有回市中心的公寓,而是回到了老宅。
许久没有回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什么。
叶天启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却不愿意去公司。
叶敬轩也从知道了要在楚倾歌和叶寒臣之间选择一个之后变得越发的沉默,加之之前的伤病没有养好,整个人看起来苍白的厉害。
此时坐在桌边吃饭,沉郁又冷静,整个人的气质,不像是一个才七岁不到的孩子。
“轩轩,胃口不好么?”叶寒臣结束了饭桌上的沉默,轻声问道。
叶天启坐在首位,顿了顿,喝了一口汤,沉声道:“是,医生我已经叫到家里了,给他照顾身体,小周的药膳也在吃着。”
说着,叶天启看向叶寒臣,颇有些不满,“你也该时常回来才是,多看看轩轩。”
“是,最近公司有些忙。”叶寒臣放下了碗,“我先回书房了,轩轩,一会儿吃完了饭,来找我。”
叶敬轩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点点头,“好的父亲。”
察觉到叶敬轩称呼的变化,叶寒臣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最终却是没说什么,独身上楼了。
在书房看了一会儿文件,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叶寒臣沉声说着,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叶敬轩的身上带着淡淡的中药味,进来的时候打散了书房里的纸墨气息,“父亲,您有什么事么?”
叶寒臣让叶敬轩做好,仔细的注视他的脸色,“轩轩,你的状态很不好,是因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最近睡不好。”叶敬轩斟酌着说道,“总是做梦。”
听着他如同一个小大人般的说话,叶寒臣心里颇不是滋味,顿了顿才接着道:“都做了什么梦?”
“很奇怪,总是做同一个梦,是从前的一个场景。记得我第一次见母亲的时候,还有,妹妹。”叶敬轩像是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叶寒臣静静的观察了许久,才看出来叶敬轩是在忍着眼泪。
他极力的忍着话音中的哭腔,不想在自己最尊敬的父亲面前露怯,“我梦见,一遍又一遍,我记得,那时候,妹妹冲我笑了一下。”
但是那个时候的叶敬轩,只是觉得豆豆可爱,没有别的任何感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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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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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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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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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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