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可看着这两个人,跟以前完全不同的相处模式。
从前看着这两人在一块,楚倾歌温柔小意,笑容温婉亲切,叶寒臣则冷峻俊美的如同天神。
现在倒好,楚倾歌变得冷冷清清,眼角眉梢都是冷意。
叶寒臣反倒连头发丝上都刻着温柔两个字。
罗可心中默默地感慨。
真是风水轮流转了。
“爹地,你吃这个,这个很好吃。”叶敬轩吃的高兴,还不忘给叶寒臣夹菜,转头看见楚倾歌正看着自己,赶忙又给楚倾歌夹了一块。
罗可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叶寒臣一顿饭下来几乎没有怎么动筷子。楚倾歌也不知道怎么的,心思莫名的全在叶寒臣那边,连他吃了些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
一根青菜,一块土豆,还有两个吃的无比艰难的手工牛肉丸。
难为叶大总裁了。
楚倾歌发自内心的想要笑,但很快又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赶忙收起了心思。
回到家,罗可就钻进了楚倾歌的房间,给这“一家三口”留了空间。
楚倾歌在原地沉默的站了一会儿,去厨房给叶敬轩倒了一杯柠檬水,“喝了,消消食再睡,要不然对胃不好。”
而后没有再理会这两父子,打开冰箱拿出了一捆意面,到厨房开火煮面。
叶寒臣心里抱着点希冀,但又怕自己是自作多情,只能沉默的等着。
不多时罗可出来了,悄咪咪的带着叶敬轩离开了客厅。
“走,阿姨带你洗漱睡觉了!”
又过了一会儿,楚倾歌关火了。
她简单了收拾了厨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黑椒牛柳意面,放到了叶寒臣的面前。
“黑椒牛柳,没有放洋葱,新蒜,没有味道。”楚倾歌淡淡说着,“就是牛柳不太好,速冻的,但也不是外头的那种便宜肉。”
叶寒臣看着眼前的一碗面,眼眶都被氤氲的热气给熏得有些发热,几乎立刻就要流泪。
她还记得。
楚倾歌见他迟迟不动筷子,不耐道:“吃不吃?不吃我端走了。要不是怕你在我家出事,我不会管你的。”
虽然这语气冷硬,但是叶寒臣还是从里面抽丝剥茧出了那么一点点的关心,小心的揣在了口袋里。
“我吃。”叶寒臣微微笑了,“倾歌还记得我的口味。”
那时候,叶寒臣不回家吃饭,但是楚倾歌从不懈怠,不仅跟厨房的师傅把叶寒臣的口味打听的一清二楚,每天做的饭菜也不重样。
终于有一天,叶寒臣回家了,正好赶上了楚倾歌的一顿饭。
楚倾歌那天做的就是意面,红烧肉,清炒菜心。
叶寒臣那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味道还不错。但是后来,他在记忆里翻找了很久,才回忆起来,然后又珍藏了很久。
“当然记得。”楚倾歌哂笑,“怎么,董小雅不记得么?”
拿着叉子的手僵了一下,叶寒臣的动作慢了一瞬,他极力让自己的心平复下来,一言不发的吃起来。
一碗面吃完,叶寒臣站起身,有些局促的看着碗,刚要拿起来,就被人抢先了。
楚倾歌无比自然的拿起碗,说话的时候平和了许多,“早点睡,我家主卧和次卧都有卫生间,然后衣柜里有干净的男士睡衣。”
那还是付兴彦当初准备房子的时候留下来的。
叶寒臣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但话到了嘴边还是忍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叶敬轩已经回了次卧,楚倾歌也打算回房间的时候,叶寒臣突然叫住了她。
他的眼神里藏着许许多多不知名的情绪,滚烫而热烈,“你能,抱一抱我么?”
“你说什么?”楚倾歌蹙眉看着他,差点觉得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次?”
叶寒臣看着她,表情温柔,轻声道:“给我一个拥抱,可以么?”
楚倾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腿也抬不动。她凝眸注视着叶寒臣,“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只是想着,可能今天不抱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了。”叶寒臣缓缓上前,张开了双臂,“只是一个拥抱。”
这个时候,楚倾歌知道自己是该拒绝的。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她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等叶寒臣抱住她的时候,楚倾歌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那一瞬间,她明白了自己所有的自欺欺人。
“晚安倾歌。”叶寒臣声音滚烫,就在楚倾歌耳边响起。
无端让楚倾歌想要流泪。
回到房间,灯光大亮。
罗可一脸的一言难尽坐在床上看着楚倾歌。
楚倾歌不知道怎么的,轻咳一声,莫名的心虚,“你怎么还没有睡?”
“你俩搁外头那么难舍难分的。”罗可一脸恨铁不成钢,“倾歌,你怎么回事?”
楚倾歌初时的慌张渐渐压制下来,此时已经冷静,“什么难舍难分,我也好的很。你别担心。”
“不,之前别说叶寒臣来这儿住,你看到他都觉得厌烦好吗?”罗可很是不解,“你今天居然对他那么温柔!”
说起今晚的事儿,楚倾歌也觉得诡异。
她有些烦躁的抓了下头发,“可可,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说得清的你明白么?他是轩轩和豆豆的父亲,我是他们的母亲,我们俩在轩轩抚养权落定之前,注定还要纠缠。”
说着,楚倾歌顿了顿,一字一句的,不知道是在跟罗可说还是跟自己说,“而且,我今天也只是怕叶寒臣再出什么事。”
“你不知道,他得的那个病......”
声音越来越小,楚倾歌察觉到自己的理不直气不壮。
渐渐没了声音。
“我也不知道。”
沉默许久,楚倾歌说道。
她颓然的坐到了罗可旁边,“可可,我也不知道。在我得知豆豆其实从来没有怪过他,甚至还给他留了一封信的时候,我就发现,我好像慢慢的,开始理解叶寒臣了。”
这话楚倾歌在心里转了好多遍,就只是在今天。
即使切肤之痛还犹在昨昔,即使所有的伤痛还没能完全过去,她也不得不说,她好像开始,理解,同情叶寒臣了。
“你什么意思?你想原谅他?”
罗可不可置信的问,“你忘了你那些年受的苦了?”
良久,楚倾歌摇头,“我忘不了,所以我难过,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两人一起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罗可抚上了楚倾歌的肩膀,半搂着她柔声道:“倾歌,别多想了。如果你真的打算原谅他,其实也没什么,就当给轩轩一个......”
“不可能。”
楚倾歌如梦方醒,猛地转身看着罗可,“不可能!”
她的那些痛不能不当回事,也不能不当做没发生。
无数次午夜梦回,她都痛的无法呼吸。
“我一个人也能给轩轩好的生活,等我拿回了抚养权,我就带着轩轩和我爸,一起离开帝都。”
楚倾歌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等我离开后,也许叶寒臣会难过,会痛苦,但是过不了多久,他就能走出来的,就能娶一个新的叶家夫人,到时候,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像是反复的在同自己确认心意,楚倾歌呢喃着,“会好的,时间会安排好一切的。”
罗可不忍的看着楚倾歌,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楚倾歌。
你这是犹豫了。
“可是倾歌你有没有想过,等轩轩知道了你是他的妈咪,他会怎么想?他会想要一个完整的家,还是六岁前跟着父亲,六岁后的一生跟着你,再也见不到亲生父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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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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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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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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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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