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倾歌迟疑。
mint抿了抿唇,道:“记得当时叶寒臣找我合作,即使顾家人来,也没有答应他们和我解约的事么?”
“当然。”楚倾歌颔首,心中隐隐生出点不安来,“这件事怎么了?”
叹了口气,mint似乎是觉得可惜,“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么?”
“是因为当时,他跟我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我必须要在合同履行完成之后,收一个女孩儿,为学生。”mint观察着楚倾歌的表情,“我不知道他提的女孩儿是不是你女儿,但是我拿到了他当时给我看的一幅画。”
mint说着,拿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给楚倾歌发了过去,“你看看吧,今天我就不多逗留了。”
等她走后,楚倾歌才如梦方醒般的,拿出了手机查看。
只见那是一张稍显稚嫩的人脸像,赫然画的就是叶寒臣。
楚倾歌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她放大图片,从细节一点点的看,想要找到一点不是豆豆笔画的影子。
但是从用色,到笔触的习惯,再到常用色的喜恶,无一不昭示着,这就是豆豆的画。
而豆豆什么时候画了这幅画,楚倾歌完全不知道。
她看的出神,连罗可什么时候来到了身后,神色复杂的看着她都不知道。
“倾歌......”
轻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楚倾歌像是受惊一样猛的回头,连罗可都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倾歌?”
“是他,他知道了是不是?”楚倾歌像是个无措的孩子,抓住罗可得手不放开,“豆豆什么时候,给叶寒臣画了这幅画?”
罗可看了一眼,咬了咬唇,目光也是惊疑不定,“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能确定,豆豆绝对不是最近见的叶寒臣。”
很有可能是比较早的时候了。
因为罗可在的时候,基本不会有太长的时间离开豆豆。
楚倾歌还在喃喃,“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去见豆豆?”
罗可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她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半晌后下定决心轻声道:“倾歌,记不记得之前我们说,到底让不让豆豆知道她是谁的孩子,然后最后谈论无果,我说我去侧面打听一下,记得吗?”
出勤哥哥稍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知道。”
豆豆知道谁是她的父亲。
楚倾歌想起那天,也还会觉得心中隐隐作痛。
“会不会是之后,叶寒臣来看过豆豆?”罗可惊疑不定,“难道豆豆,告诉他了?”
楚倾歌忍着泪意摇头:“不可能,豆豆不会做这样的事,她也不会说出口。”
如果说叶敬轩很像自己和叶寒臣的结合,那豆豆简直像透了自己,从性格,到做事的风格,几乎都跟楚倾歌一模一样。
如果能够轻易的说出口,那当年楚倾歌也不可能进到里面受尽折磨。
“就算不会,那叶寒臣也很有可能知道豆豆是他的女儿。”罗可说完,沉默了半晌,“他知道豆豆死了么?”
楚倾歌沉默不语。
罗可就知道,她是没有告诉叶寒臣了。
“倾歌,我觉得你应该告诉他。”罗可实在无法理解楚倾歌的想法,“豆豆心里是很想要一个父亲的,即使她不说我也知道!”
楚倾歌的眼珠震动了一下,不为所动。
她固执的守着这最后一点倔强,就是不想让那个不配为人父的男人,再也见不到豆豆。
“倾歌!”
罗可提高了声音,皱眉看她。
“我知道!”楚倾歌崩溃的大喊了一声,“我知道我这样做是私心,但我就是不想让他见到我的豆豆!”
罗可咬着唇,破罐破摔一般的,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摔到了楚倾歌怀里,“你自己看!”
说完,就气愤的离开了。
楚倾歌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她控制着自己不要哭出声。
信封里面是两封信,一封是给楚倾歌的,说尽了自己对她的爱意。
字里行间却没有得知自己快要不行的意思,只是对楚倾歌的爱。
另一封,没有落款,更没有致名。
“亲爱的,父亲。”
开头的一句,已经染楚倾歌嚎啕大哭。
“我知道,您可能因为一些原因,不知道我是谁,更不知道,我是您的女儿。但是我期盼着,幻想着,我的父亲该是什么样。”
“我见过您,我跟您长得很像,但是您没有认出我,即使您牵着我的哥哥。”
楚倾歌捂住嘴,慢慢的蹲到了地上。
她全都知道,从一开始,她刚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见到叶寒臣和董小雅一家的时候,她就知道。
豆豆看着自己的父亲,对自己冷漠以对。
中间的内容楚倾歌已然看不清,也记不得,她哭得一塌糊涂。
只记得最后一句。
“再见了父亲,就罚您,再也见不到我。”
楚倾歌靠着墙,慢慢跌倒在地,她哭得昏天黑地,连身后什么时候来人抱住了自己都不知道。
她一边哭着,一边把给叶寒臣的那封信折好装进了信封里,把自己的那封放进了口袋。
感受到身后有人抱着自己,楚倾歌泪眼朦胧的回头看去,只见付兴彦沉默的抱着她,坚实的臂膀十分有力。
“我错了。”楚倾歌站起身,转过身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他的怀抱,“不管怎么样,我不该让豆豆不去认自己的亲生父亲。”
付兴彦凝眸看着她,“不管怎么样,我都在你身边。”
楚倾歌抹掉眼泪,听着灵堂已然响起的哀乐,楚倾歌擦干净了眼泪,缓缓往前走去。
是时候结束了。
灵堂内,一个小小的身影跪坐在豆豆的灵位前,背影微微的颤抖。
楚倾歌踟蹰了一下,走上前温柔的环住了他。
“轩轩,别哭。”楚倾歌温柔的说着,“豆豆她,其实还在我们身边的,她能看到你,知道你在为她难过,她也会很难过,她就没办法,去做别人家的宝宝了。”
叶敬轩转头,泪眼朦胧的看她,“真的吗倾歌阿姨?”
“是呀。”楚倾歌的眼眶微红,一滴泪缓缓滑落,“每个离开人间的小朋友,都会投胎成为别人家的小宝宝,但是如果她看着自己的朋友,亲人太难过的话,也会心里难过,然后耽误她投胎的哦。”
叶敬轩闻言,赶忙擦干净了眼泪,正经的朝着豆豆的照片道:“豆豆妹妹,你安心的去做别人家的小宝宝哦,我会帮你照顾好......倾歌阿姨。我也不难过,我为你高兴,我希望你下辈子,能开心快乐。”
说完,还认真的拜了一拜。
丧仪结束,楚倾歌跟公墓的人交接着最后的事宜,因为来的匆忙,墓地还没有选好。
付兴彦也不着急,就和付全一起,陪着楚倾歌在那选了墓地。
最后,楚倾歌把地方选到了一刻槐树下。
那是整个东山公墓最贵的地方,楚倾歌不在乎,她记得,豆豆喜欢槐花。
和公墓的人商量好,周围她都买断,不会再有人藏过来,楚倾歌这才离开。
“倾歌啊,抱歉,没能陪着你。”田甜临走的时候这样说,“你要注意身体。”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简单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付兴彦送楚倾歌和罗可离开,罗可抱着已经睡着了的叶敬轩,也闭上了眼。仿佛并不想跟付兴彦说话。
“好好休息一下,之后的事自然有人处理。你想什么时候回去上班都可以,不用着急。”付兴彦淡声交代着。
楚倾歌的手里捏着信封,没有回答他。
路过某个小区的时候,楚倾歌坐直了身子。
“在这儿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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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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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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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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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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