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兴彦把报纸放到一边,“不知道,他没来得及告诉我,要不然你打电话问问。找他有什么事么?”
“啊,没事。”一瞬间涌上来的疑虑消退,楚倾歌捏了捏眉心。
自己在想什么啊......
唐青是付兴彦身边跟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
“我看你这么着急的出来,还以为你找他有事呢。”付兴彦温和的说着,仿佛不大在乎楚倾歌找唐青到底什么事,“豆豆的事情我换人去查了,唐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最近,就让他跟着你吧。”
话音落,门外进来个看着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戴着副无框眼镜,长得倒是白净俊秀,朝着楚倾歌鞠了一躬,“楚姐好,我叫付全,以后您有什么事找我就成。”
楚倾歌不大适应这样,不过还是微微点头。
“今儿我带您出去吧,出去散散心内。先生派人去查那件事了,您就不必操心了。”从正厅出来,付全便直接跟着楚倾歌,在她身侧温声说着。
楚倾歌停顿了下脚步,“我不能去?”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反问,听起来很是温柔,但是付全莫名觉得有些胆寒,“不是,这不是怕您的情绪不好么。”
“奥,那行。”楚倾歌站在正院后头掰着的大水缸前,往里头看了一眼,看见自己这两天有些憔悴的脸,“带我去个地方吧。”
付全愣了一下,点点头应了一声,备车去了。
中午十二点,楚倾歌简单吃了点东西,就跟付全一起出门了。
付兴彦倒真的有模有样的,给楚倾歌配了车,甚至配了个司机。不过楚倾歌嫌人多,干脆让付全开车了。
去的路上,付全有些忐忑,“楚姐,您去那儿......先生知道了会生气吧。”
“行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告诉付兴彦了?他也没拦着我。”楚倾歌冷笑一声,付全觉得有些尴尬,闭嘴不说话了。
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楚倾歌缄默了。
她今天不是要见别人,而是见叶天启。
有些事,注定还是要拿出来见一见场面的。
叶家和付家离得并不远,十二点半楚倾歌准时到了地方,车子停在外头,楚倾歌下车,也没关系付全怎么样,径直奔叶家大门去了。
院子里修建花枝的园丁看见有人,忙过来询问。
看到是楚倾歌还笑了,“楚小姐,这么久没来了!”
园丁开了门,楚倾歌见他要带着自己进去,便道:“您忙,我自己进去就行。”
也不知道叶天启想不想看到自己,让这园丁带自己进去,怕是连累人家。
谁知楚倾歌刚走到门口,大门就自己打开了,老金从里面慢悠悠的打开了门,看清来人后神色渐渐错愕,“倾歌小姐?”
楚倾歌点头,“金老先生。”
一句很官方的叫法,却让老金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当初楚倾歌刚来叶家的时候就是这么叫自己的,后来倾歌“失忆”的时候,都是叫金爷爷,如今,他算是知道,倾歌小姐这失忆,怕真的是装得了。
“先生在里头,您跟我进来吧。”老金把楚倾歌请了进来,语气十分的热情,“先生这几天一直一个人,还正说无聊呢。”
老金像是拼命的想要粉饰太平,但是楚倾歌偏偏不给这个机会。
她坐在沙发上,微微笑了下,直视着老金,淡淡道:“我找叶老先生有话说,烦请您请他一下,要是不想见,我也不浪费时间了。”
这个点叶天启一般都在午睡,老金一时间左右为难,“这个,先生这个时候在午睡,要不然您稍等。”
“叶寒臣呢,他没回来?”楚倾歌似笑非笑的,眼中的情绪不分明,不知道是恨意还是什么。
“倾歌阿姨?”
楼上传来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带着点不可置信。
楚倾歌猛地回头,看见叶敬轩站在楼上,表情惊喜。
看着那张和豆豆有些像的脸,楚倾歌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几乎是贪婪的看着叶敬轩,仿佛这样,就能从叶敬轩身上看到豆豆的影子。
不知道是楚倾歌的错觉还是什么,她总觉得叶敬轩的脸好像比之之前生病的时候更加苍白了一些。
“好久不见呀轩轩。”楚倾歌的声音都温柔了不少,那温柔中,藏着多少心酸。
叶敬轩一溜烟跑下来,兴奋而拘谨的站到了楚倾歌面前,小声而惊喜的问道:“阿姨,你,你怎么这么久没来呀?”
楚倾歌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听得沉重的脚步声从上面下来,便闭了嘴。
叶天启从楼上颤颤巍巍的下来,看见楚倾歌的背影,一时间甚至都有些不敢认,“倾歌啊......”
楚倾歌站起身,看着叶天启,微微笑,“叶老先生。”
这是楚倾歌和叶寒臣摊牌之后,第一次来叶家。
“坐吧。”叶天启缓缓说着,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拄着拐杖看着楚倾歌,“你,怎么想起来看看我?”
楚倾歌很平静,平静的像是来跟叶天启说今天的天气不好一般,“楚宴慈死了,就是......豆豆,豆豆死了。”
叶天启整个人都僵住了。
连带着一旁的叶敬轩,也有些恍惚的看着楚倾歌,像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楚倾歌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好像有些恶趣味,又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让她不顾任何人,就这样把这话说了出来,“前天的时候,很突然,我没赶上见她最后一面。”
这一刻,所有的假装都被撕烂的一干二净。
楚倾歌知道,叶天启早就已经探明了豆豆的身份,也知道了豆豆是谁的孩子。
叶天启也知道,楚倾歌不打算瞒着了。
“楚小姐!”
老金看着这一老一小已然开始不正常的面色,终于忍不住提高声调喊了一声,“你今天来,就是故意告诉我们这个的?”
“当然不是。”楚倾歌定了定,意有所指的看乐颜叶敬轩,又看向叶天启,“我还想见叶寒臣。”
这样的消息,叶寒臣不知道,那怎么能行。
楚倾歌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从地狱刚刚爬上来的恶鬼,自己痛不欲生也不想让别人过踏实了。
叶天启颓然的坐在沙发上,脸色灰败的看着楚倾歌,“他,他还没回来。”
叶敬轩则是坐在一边,呆呆的看着前方。
楚倾歌心底终于生出一点愧疚来,但还是硬着心肠。
不过......
叶寒臣没回来?
自己都已经跑了,他居然还留在那里?
正想着,楚倾歌两天都没有什么动静的手机突然响了,上头是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名,让楚倾歌愣了一下。
mint。
居然联系自己了。
想起之前她说的,要mint教豆豆的事儿,楚倾歌忍住心酸,挂掉了电话。
没什么用了。
“既然他不在,我就走了,我就是来通知这件事的。”楚倾歌站起身,又看了叶敬轩一眼,“还有,我想接轩轩跟我住几天,可以么?”
叶天启恍惚了一下,叶敬轩也恍惚的看向楚倾歌。
“没别的意思,我喜欢这个孩子。”楚倾歌轻声说着,“可以么叶老先生?”
叶天启摆了摆手,颤巍巍的站起身,上楼去了。
这样,就是同意了。
“轩轩乖,阿姨明天来接你。”楚倾歌心中到底还是高兴的。
不过她接轩轩,也还有更重要的事。
“倾歌阿姨,豆豆妹妹她,真的......”
叶敬轩的声音颤抖着,小脸越发的白了。
楚倾歌蹲下身,看着他,“对,死了,就是没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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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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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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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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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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