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擦干净了眼泪,小心翼翼的拿出手包里的粉饼补妆,“之前,我看叶寒臣对你的态度那么小心翼翼,还总想着,是不是你太严格了......”
她的话说的比较隐晦,但是楚倾歌瞬间就明白了。
田甜之前,怕是觉得自己太矫情,对叶寒臣的态度不太好。
楚倾歌忍不住想要苦笑,但想着不让田甜尴尬,还是忍住了,淡然道:“肯定不止你一个人这么觉得。”
“怎么,你是说周伊?不会的,她跟我的想法完全相反,之前我说的时候,她还觉得是......”
“我是说方琮,你知道么?就是叶寒臣的那个助理。”
楚倾歌的语气淡淡的,田甜的眼睛都瞪大了,“方琮?怎么可能?跟他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想起之前被绑架的事儿,楚倾歌还是忍不住冷笑,“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位方助理可是一往情深的很......算了,不重要,我们出去吧。”
两人刚出了洗漱间的门,就见叶寒臣在不远处的休息处坐着,见两人出来,缓缓站起了身。
楚倾歌放慢了脚步,冷冷的看了一眼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但还是被人挡住了去路。
秦之恒不知道从哪边出来,站在了楚倾歌身前,看见楚倾歌带着敌意的目光投来,知趣的往后退了一步,“抱歉楚小姐,不过还是请您过去一趟。”
“真是好笑。”楚倾歌用不着过去,叶寒臣已经渐渐的逼近了。
和往常不同,田甜这回没有丢下楚倾歌一个人,反而是挡在了楚倾歌身前,同样警惕的看着叶寒臣,朗声道:“叶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叶寒臣的双眸沉沉的看了田甜一眼,飞快的闪过一点不耐,而后又耐心的道:“田小姐,我同倾歌有些话要说。”
田甜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就觉得怎么看都不顺眼,没好气的道:“不是,刚才倾歌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不想跟你说话了!”
她有些愤怒的说着,丝毫不惧叶寒臣逐渐变得冰寒的目光。
看着田甜一副护崽的架势,楚倾歌不由得有些想笑,而后就真的笑出了声,将田甜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田甜有些迷茫的回头看她,楚倾歌轻声道:“没事,我自己来吧。你先回去,一会儿周伊找不到我们,该着急了。”
有些事情,不跟叶寒臣说清楚,不说到他的痛处,是不行的。
叶寒臣沉痛的看着楚倾歌,半晌都一言不发。
田甜在楚倾歌“你放心”的目光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秦之恒还在不远处站着,楚倾歌看了他一眼,语气比之之前要平和许多,仿佛在和多年不见的老友讲话,“有些话要和你说,他在,不大合适吧?”
叶寒臣见楚倾歌的态度有所缓和,眼底划过一点不可置信的惊喜。
他回头,看着秦之恒,“你先回去。”
秦之恒没有犹豫,点点头就走了。
楚倾歌看着不远处的后门出口,顿了顿,“那边应该是后门,据说临江,要出去走走么?”
叶寒臣方才的惊喜在此时都慢慢的归于平静,他渐渐地发现,楚倾歌的态度好像并不是简单的......
他沉吟片刻,道:“好。”
从后门出去,是一片面积颇大的露台,摆放了不少的桌子和遮阳伞,看来白日的时候,还是有人在这儿吃饭小坐的。
江风习习,楚倾歌的裙摆也被吹起来,在黑夜中留下旖旎的一点弧度。
楚倾歌在前面走着,叶寒臣微微跟她差了一个肩膀,正好可以看见楚倾歌细腻的耳垂,形状完美的侧脸,还有那饱满的红唇。
叶寒臣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是莫名的有种不安的感觉。
楚倾歌往前走了许久,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灯红酒绿,蓦然露出一个笑意,“我们俩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走在一起过。”
她停住了脚步,靠着露台尽处的栏杆,听着江风袭来,看着波浪涌起,心底从来没有这样平静过。
叶寒臣也站住了,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楚倾歌指的,是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平静而又和谐的走在一起过。
“那时候我们甚至不平等。”楚倾歌说着,深深地吸了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是把过往抛了,而是决定抛弃了。
“我可以弥补。”
叶寒臣说的有些拙劣。
这时候,无论往常他在谈判桌上多么的杀伐果决寸步不让,在眼下,他却只能无力的说出这样的句子,“你给我机会,只要你给我机会。”
仿佛呼吸都在痛,楚倾歌终于又有了久违的痛快感。
那时候她想要的,不就是让叶寒臣重新爱上自己,然后再感受感受失去的感觉么?
她终于做到了。
“那,之前的一切,难道就当没有发生过?”楚倾歌轻声反问道。
叶寒臣忙不迭的点头,即使他知道,楚倾歌说的这些话并不是在寻求他的意见,也不是考虑其可行性,但他还是忍不住抓住一切机会,说出自己想说的话,“从前,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我都可以弥补。”
楚倾歌的心没有丝毫的动摇,甚至有种冷笑的冲动。
怎么补偿呢,要了董小雅的命么?
如果她只是毁了自己的脸,让自己白受五年的牢狱之灾,或许时至今日她都会慢慢的选择淡忘。
因为有了豆豆,她不想再做那些无谓的事。
可是她的母亲,还死的不明不白。
“别了叶寒臣。”楚倾歌的心境渐渐稳定下来,她的声音清冷的一同今晚的风,“我放过你,不代表我放过董小雅。”
她的眼神渐渐坚定,“董小雅犯的错,我会找她还回来。”
楚倾歌转过身,直视叶寒臣逐渐诧异的眼眸,“至于你,我放过你了。”她的嘴边甚至勾起一个笑,“不是原谅,也不是和好,而是放过你。就当是为了,为了你祖父。”
也当是为了那些年,她深深爱过他的心。
总该有个归处。
叶寒臣俊挺的眉目在此时满是悲伤,楚倾歌认识他这么多年,纠缠了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叶寒臣。
仿佛一个丢失了最心爱娃娃的孩子,眼底藏着隐忍的哀求和爱意。
“真好笑。”楚倾歌看着那眼神,无端的就红了眼眶,“从前你是怎么对我的你都忘了?你现在来我这儿装深情?”
楚倾歌狠下心,不再去看叶寒臣的双眼,那双让她当年心心念念,倾慕了很多年的眼睛,“你忘了,你忘了从火中救出董小雅,将我扔下,让我一个人,承受着那些......”
她的嗓子有些干痛,几乎哽咽,“你也忘了,我从牢里出来,苦苦哀求你,给我一份工作,放我一马;你更忘了,更忘了......”
楚倾歌转过身,一滴泪正好滑进了风中,消失不见了。
你更忘了,我嫁给你的时候,有多喜欢你,却看着你和董小雅,出入成双,宛如真正的夫妻。
那才是最伤人,最让楚倾歌不能接受的事情。
她没有看叶寒臣的脸,自然不知道,此时的叶寒臣,已经红了眼眶,整个人几乎都在颤抖。
叶寒臣之前不愿细数那些过往,也拼命的劝自己不去想。
是因为这些事,这些他伤害过楚倾歌的证据,一旦被摆在他眼前,就能让他自责的失去所有理智。
“对不起。”
他掩饰着哽咽的声音,又一次道:“对不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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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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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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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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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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