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伊偷笑,趁着叶寒臣没发现之前赶忙收起了笑意,正经道:“我去给你准备物理降温的东西,现在先吃点退烧药,一会儿要是不管用就用物理降温。”
说完,她便赶紧下去了,不给两个人当电灯泡。
楚倾歌这下才无奈的笑了一下,稍微有了些鼻音,轻声到:“总不能无故旷工吧?下午还有个会议的。”
“把你手机给我。”叶寒臣的口吻放松了一些,“我来给付兴彦说。”
想了想,楚倾歌还是把床头的手机给了叶寒臣。
叶寒臣让她解了锁,找到了付兴彦的电话。
接通的前一秒,叶寒臣起身出去了。
“倾歌生病了,最近不能去公司,我帮她请几天假。”叶寒臣没有说自己是谁,付兴彦却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付兴彦捏着手机,自己都没察觉,眼中出现了一点戾气,“你来请假,为什么?”
“因为倾歌现在在我家。”叶寒臣抱着点微小的心思,故意这样说道,嘴角慢慢勾起,是一个危险的弧度,“而且,我们在一起了。”
即使知道楚倾歌抱着什么心思,付兴彦还是忍不住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娘,嘴上说出的话却是温润无比:“是这样啊,那恭喜叶总了。”
知道他不可能是真心恭喜,叶寒臣却也觉得爽快,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扣着桌面,一下下的,发出响声:“多谢。”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叶总。”
付兴彦似笑非笑的声音,听在叶寒臣的耳朵里刺耳的很:“倾歌呢,现在是失忆,如果她想起来什么,那就不大好了。叶总就祝愿,倾歌什么都不要想起来吧。”
说完,不等叶寒臣回答,付兴彦快速的挂了电话。
叶寒臣头一次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出气也出不了的感觉。
最近,总是有人在用各种方法来提醒他,楚倾歌现在之所以选择跟他在一起,是因为她失忆了。
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正好被周伊瞧到,她手里拿着物理降温的冰块和毛巾,还有一盒特供的退烧药,眨了眨眼,道:“怎么了先生?”
叶寒臣顿了顿,脸上的表情依旧正常无比:“没什么,你把手机给倾歌。”
说着,把手机递给了周伊,叶寒臣大步出去了。
拿着手机莫名其妙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周伊缓缓上楼了。
刚刚还体贴的很,现在突然又走了,也不说照顾一下,怎么这么多变?
一变吐槽着,周伊一边进了楚倾歌的卧室。
“喏,你手机,先吃退烧药。我一会儿去给你做点清淡的鸡丝粥,然后再来碗鸡汤面怎么样?”
外头淡淡的说话声传来,楚倾歌听不太分明,稍微走了走神,周伊见状笑道:“先生应该是帮你请假呢。”
她笑得促狭,楚倾歌却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周伊瞧她的样子奇怪,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先闭了嘴。
“我的感冒应该不严重。”楚倾歌突然淡声说道,“下午我就要离开了。”
周伊有点吃惊,总算知道那种怪怪的感觉从哪来了,她有点不可置信的道:“倾歌,你是不是不太想跟先生相处啊?”
闻言,楚倾歌一时没有说话,而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周伊一眼,“怎么这么说?”
她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周伊竟然一时间回答不上来什么。
“就是觉得,你好像一直都在试图离先生远一点,但不是那种怕他担心,而是觉得他......”很烦。
周伊的后半句话没有敢说出口,但是她的确是这么感觉的。
“想多了,我只是不愿意让他担心而已。而且我总不能因为发烧就旷工是不是?我连请假条都没开。”楚倾歌突然温柔的笑,让周伊松了口气。
但心中的疑虑还在,周伊却是如同往常一般开启了玩笑:“反正你将来是名正言顺的叶家夫人,工不工作也没什么。”
“即使是真的成为了叶家夫人......”楚倾歌的表情冷了一下,稍纵即逝。
当年真的是叶夫人的时候,她没有工作,即使有一身的本领也没有任何的用处,被那两个人伤身伤心,差点要了半条命。
“我也得工作啊,否则的话一直花叶寒臣的钱多没面子。”楚倾歌俏皮的笑了下,总算是打消了周伊心中所有的疑虑。
周伊笑的前仰后合:“没看出来啊,你这还是个事业型女性!不过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不能下午就离开,你现在还没有退烧的迹象呢。”
楚倾歌敛眉低目,半晌没有说话。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要我说你这一天天这么辛苦,还不如赶紧嫁给先生呢,早点成了多好啊,到时候我们俩还能经常在一块,我就能替你好好调养身子了!”
周伊说完,看了眼时间,急忙就要下去:“我先下去了啊!锅里炖着东西呢,正好给老先生也做点补身子的,你记得把东西吃完!”
说完,便急匆匆的下去了。
楚倾歌有些头痛的捏了捏眉心。
难不成真的要在这儿待个两三天?
头痛欲裂,楚倾歌不欲再想,翻了个身,准备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以她现在的状况的确不适合奔波,一个人倒在马路边这种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迷迷糊糊间,楚倾歌感觉仿佛有人进来又走了,还感觉到有人轻抚了下她的额头,似乎是在帮她降温。
又过了片刻,那人出去了,楚倾歌下意识觉得是周伊上来了,也就没有什么反应。
“砰!”
极大的一声响动,彻底把楚倾歌从半梦半醒之间抽离。
她迷蒙的睁开眼,看到了璀璨的天光从窗户外映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都照亮了一般。
愣了半晌,楚倾歌突然听到楼下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摇了摇脑袋,楚倾歌清醒了一些,听清了楼下的声音,不由得笑了一下。
是董小雅。
虽然听不真切,但是很明显,就是董小雅的声音,还有人剧烈的咳嗽声,应当是叶天启。
也难怪,自己在叶家老宅待了一天一夜,方琮必然会知道这件事,也必然会告诉董小雅。
楚倾歌的身子还有些沉重,额头上贴着一片退烧贴,她轻轻的掀起退烧贴的一角,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没有之前烫了,但还是烧着。
想了想,楚倾歌还是将退烧贴按了回去,然后拖着沉重的身体出了门。
“寒臣,你告诉我,你还是爱我的是不是?你还是心里有我的对不对!都是楚倾歌那个贱人勾引你是不是!”
董小雅此时在楼下,满眼哀求渴望的看着叶寒臣,她抓着叶寒臣的衣袖,就是不愿意松手。
双眼通红,眼泪流了一脸,任谁看了都会不忍心,但是叶寒臣却是俯视着她,一脸的冷漠。
楚倾歌在三楼站着,往下看着他们。
她看不到叶寒臣的表情,却是听见:“董小雅,你回去吧,我会给你一笔钱,那个房子也归你,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冷淡的话语如同一个诅咒一般,腐蚀着楚倾歌的心。
“楚倾歌,你回去吧,从此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同样的场景,不同的话语,但是楚倾歌迷迷蒙蒙之间,偏偏把董小雅,看成了当初的自己。
“不!我不要和你分开!”像是癫狂了一般,董小雅哀嚎一声,就要往叶寒臣身上扑。
叶寒臣的眼底闪过一点真切的不忍,硬是没有躲开。
叶天启见状,气的大喝一声:“老金!拖开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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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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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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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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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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