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附载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声音,面上的笑容瞬间就多了,“你妈刚还念叨呢,这就到了。可可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肖湘媛正好端着菜出来了,看到两人都来了高兴的合不拢嘴,“真好,今天还好多做了菜,可可多吃点!我还腌了小黄鱼,到时候你来带回去一点吃!”
楚倾歌不知道怎么的,看到这幅温馨的场景眼泪差点就掉下来,生生忍住了,和罗可笑着坐到了桌边,“好的妈妈!不过可惜豆豆吃不上了,她去春令营玩儿了。”
闻言肖湘媛一愣,“哎哟,这真是不巧。没事,等她回来的,我再给她多做点!”
楚附载也坐到了两人旁边,刚才的笑意还没有完全褪去,面上多了点迟疑,“叶家,出事了?”
肖湘媛端着菜出来,表情淡然,语气却不大好,“你问孩子这个干什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能不能说点让人高兴的?”
诧异的看了一眼母亲,楚倾歌心中有点震动。
什么时候起,母亲同父亲说话都用这种口气了?
不由得,楚倾歌有些愧疚。
自己真的是很久没有回家,也很久没有陪过二老了。
“董小雅出了车祸,婚礼没能按时举行。”楚倾歌未免父母起了争执,淡淡的解释道,“叶寒臣那个性子,你们也知道,表现的永远差强人意,自然就惹恼了有些人。”
楚倾歌口中的有些人,自然是无所事事的网民了。
楚附载沉吟片刻,尚还锐利的眼神扫了下桌上的报纸,“连报纸上都说了他,唯利是图,不顾妻子。我看,这话着实是没有说错!”
肖湘媛把最后一道西红柿鸡蛋汤重重的搁到了桌子上,不满终于爆发了出来,“不是我说楚附载,在孩子面前,能不能不要提这些陈年往事?”
楚倾歌神色一怔,有些哭笑不得的去劝母亲。
“爸他没有说我,是在说叶寒臣对董小雅。”
肖湘媛没好气的瞅着楚附载,楚附载自知理亏,装作无事的不堪肖湘媛的脸色,“我知道!但他在这儿话里话外的,还不是想说人家叶寒臣当年对倾歌怎么样了么?”
家中发生变故之后,肖湘媛的性子变得比以前“泼辣”了一些,却还是不失温柔,今天若不是真的为着楚倾歌着想,恐怕得和楚附载吵起来。
楚附载也被说出了几分火气,忍不住道:“难道我说不得么?”
一向理智克制的父亲,在提前这件事的时候也是这样不淡定的反应,让楚倾歌心里酸酸的,有些难受。
罗可见状,赶忙出来打着圆场。
“哎哟,大好的日子,叔叔阿姨别吵架,你们俩这样吵下去,我以后都不敢来了!”罗可笑嘻嘻的说着,扶着肖湘媛坐下了。
肖湘媛到底还是顾及着有罗可在,脸色稍稍好看了些,“让你看笑话了可可,快吃饭!”
楚倾歌给一家人拿了碗筷,一一分发下去,迫不及待开始品尝肖湘媛的手艺。
她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好好坐下来吃一顿饭了。
肖湘媛的手艺一直都很好,即使从前家里佣人成群的时候,肖湘媛也会常常自己下厨,给心爱的丈夫和女儿做饭。
楚倾歌吃着吃着,忍不住有点泪目了。
她掩饰的低下头,认真的扒着米饭,殊不知这一幕早都被肖湘媛收进眼底。
将女儿的心事看到分明的肖湘媛也心痛的紧,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更多时候,她和楚附载在家,都会忍不住想起以前的事,想起楚倾歌和叶寒臣......然后就会陷入自责之中。
很长一段时间,肖湘媛都在这种情绪中无法自拔。
加上董小雅那段时间的骚扰,肖湘媛一睹患了重度的躁郁症。
直到楚倾歌临出来的那一年,才好的多。
“倾歌啊,你现在日子也过上正轨了,豆豆也大了,是不是也考虑重新找个了?”肖湘媛转移了话题,温柔的问道。
楚倾歌被米饭噎了一下,抬起头错愕的看着肖湘媛,“妈,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这不是你年纪也到了,虽然说还年轻,但是我觉得还是尽早准备起来比较好。妈妈不强迫你,只是建议,怕你一个人太苦而已。”肖湘媛说着,心里不由得酸痛了一下。
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女儿了。
前段时间检查,她的躁郁症是好了一些,但是却没有完全痊愈。
她没办法释怀,自己带给女儿的伤害。
肖湘媛总是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当时执意要让楚倾歌嫁给叶寒臣,楚倾歌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妈妈,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得再缓缓。”楚倾歌冷静的说着,“豆豆还小,我想等她大一点。”
实际上,楚倾歌根本没有再考虑过这件事了。
能拖就拖着吧。
总不能直接告诉二老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嫁人的打算了吧?
肖湘媛的表情变了下,看起来有些莫名的焦躁,楚倾歌看的分明。但那表情转瞬即逝,楚倾歌也不能确定。
她皱着眉,语速快了一些,“那怎么行呢?你一个人,肯定是不成的!”
楚附载在一旁看着,突然开口道:“湘媛,汤的味道有点淡。”
“啊?是吗?”肖湘媛愣了一下,下意识尝了口汤的味道,连连点头,“啊,我去加点盐。”
说着,就端着汤进去了。
楚倾歌内心的疑惑又多了几分。
刚才父亲是故意说汤淡的吧?目的是让母亲离开?
看向楚附载,但对方丝毫没有说什么的意思。
楚倾歌越发的迷惑,父亲想说什么?
不多时,肖湘媛端着汤又回来了,语速也放缓了,不过若是楚倾歌细细的看,就能发现她眼底有一点淡红的血丝。
“我知道,你怕豆豆心里有什么。我告诉你,还是孩子小的时候才好找,否则等孩子大了,心思一多,你想找都不好找了!”肖湘媛碎碎念起来,给楚倾歌舀了一碗汤。
楚倾歌敷衍的应着,端起碗喝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咸的她皱起了眉头。
好咸!
“妈,你这是放了多少盐?”楚倾歌赶忙拿起一旁的温水多灌了几口,吐着鲜红的舌尖崩溃的问道。
恰好罗可也喝了一口,也是表情夸张的吐到了垃圾桶里,“阿姨,你什么时候做饭这么重口啦?”
只有楚附载,喝下一口后表情淡定的道:“还好啊,哪有那么你们说的那么夸张?”
楚倾歌觑着他的表情,见他神色还是有点微微的起伏波澜,忍不住问道:“真的么爸?你可别是没有味觉了。”
楚附载放下碗,轻叹一声,“倾歌啊,你妈妈也是为了你。我们知道,你现在没有这个心思,但是好歹也要准备起来,难不成你还打算等到四十岁,豆豆成年了再说?”
楚倾歌沉默不语。
虽然楚倾歌长相出众,又有能力,但是女人最好的青春,在有些人眼里,就只有那么几年。
“我知道了。”楚倾歌没有再急着反驳,也没有辩解什么,淡声应道。
在家吃了饭,陪着楚附载和肖湘媛说了好久的话,傍晚时分才回了罗可家。
路上,楚倾歌心事重重的看着前方的车流,有些心不在焉。她抓着方向盘,迟疑道:“可可,你觉不觉得,我爸妈有点奇怪?”
罗可看着手机,没抬眼,“什么奇怪?哪里奇怪啊?”
“我也说不上,尤其是我母亲,我觉得有点怪怪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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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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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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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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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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