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心,已经有了一些动摇。
“小时候看西游记的时候,总是很讨厌唐僧,你知道为什么吗?”楚倾歌歪了歪脑袋,看着外头的繁星,“就是因为他明明不知道真相,却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这叫什么普度众生?”
楚倾歌的语气淡淡的,抿了一口红酒,目光在杯壁上停留了一刻。
睫羽轻颤,像是蝴蝶振翅欲飞,“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董小雅?”
她一边说着,心里却不知道恶心了几百遍。
这都是付兴彦教她的。
以付兴彦的想法来说,就是叶寒臣肯定和董小雅有了什么问题。
否则的话,不可能孩子都生了,还一直拖着没有结婚。
从楚倾歌进去开始算起,到现在也有六年了。
楚倾歌想到这儿,心中微微一动,看了叶寒臣一眼。
因为她的有意为之,气氛已经不似刚才那样剑拔弩张,楚倾歌也只是抬起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叶寒臣,“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为什么我一个纵火之人,会烧伤自己么?”
那一块皮移植起来有多疼,只有她自己知道。
叶寒臣此时的面色冷的可怕,他的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楚倾歌。
良久,他才沉声道:“你是不是想说,当年那些,都不是你做的?”
“当然,我不能背着这个黑锅一辈子。”楚倾歌说的很是轻松,“我也真的不想把你们怎么样,给我一个公平。”
说不上自己此时的心情,叶寒臣只知道,他很想把董小雅也叫过来问一问。
但是......
两个人沉默的时候,服务员过来上餐,看到这有些沉重的场景,有些惴惴不安。
“这位先生,惠灵顿牛排是......”
“给她。”叶寒臣淡声道,目光投向楚倾歌,“你是不是喜欢吃惠灵顿牛排?”
楚倾歌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怎么知道?
等服务员上完了菜,楚倾歌看着那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菜色,没有动刀叉。
叶寒臣看了一会儿,“怎么不吃?”
“没怎么。”楚倾歌神色如常的拿过刀叉,慢吞吞的在牛排上切着。
刚切下去第一刀,方琮急匆匆的过来了。
叶寒臣放下了刀叉,方琮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楚倾歌冷眼看了一阵,只见叶寒臣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等方琮说完后,直接站起身,连招呼都不打的就离开了。
可能是察觉到不对,叶寒臣没走几步,又有些犹豫的回头看了一眼楚倾歌。
却见楚倾歌正一脸无所谓,认真的切着自己盘子里的牛排。
待到叶寒臣走了,楚倾歌的牛排都已经切的零碎,她也没有塞一块到嘴里。
慢吞吞的抿了一口酒,楚倾歌叫来了服务员买单。
“那位先生已经买过了。”
服务员有点同情这个美丽的女孩儿,居然会被约会对象给中途放鸽子。
刚才他看的很真切,那个男的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离开了。
听到这话,楚倾歌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礼貌的点点头,披上衣服离开了。
出去将车挪出了地下车库,楚倾歌修长的手指扣着方向盘,想来想去,还是改道去了医院的方向。
故人出事,自己总得去看看是不是?
董小雅住的医院不难找,之前新闻上救护车的样子拍到了一分钟左右的样子,楚倾歌简单的查了下。
是和豆豆头一次看病的同一家医院。
不紧不慢的开着车,楚倾歌快九点的时候到了医院。
刚进去,就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楚倾歌眯着眼分辨了下,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王护士?”
王护士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先是迷茫的看了一会儿楚倾歌,半晌才有点不可置信的慢慢睁大了眼睛,“倾,倾歌?是你吗?”
“是我。”楚倾歌看着她有些滑稽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怎么这个反应?”
王护士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个遍,十分的震惊,“你,你怎么大变样啊?你......”她压低了声音,“你整容了?”
楚倾歌忍着笑,“是啊,去整容了。”
“天哪,你现在真好看!豆豆的病也好了吧?我说呢当时有人来给豆豆办了转院,也没再见到你人了。怎么你是赚到大钱啦?现在过得很好嘛!”
王护士人也老实淳朴,没有往歪处想,反而为楚倾歌高兴,“太好了,现在肯定比以前日子好过多了,真是恭喜你啊!”
楚倾歌的心里难得暖暖的,拉着王护士去了个人少的地方,“前天你们医院来了个挺特殊的病人,出车祸的,还是叶氏集团总裁的未婚妻是不是?”
王护士连连点头,“是呀是呀,这件事好多人都晓得哦,真的是作孽的,那女的倒是没啥大事,可怜的是那个孩子哦!”
楚倾歌的心里揪了一下,叶敬轩?
“孩子怎么了?”
“才五六岁的样子吧,那个是不是他亲妈我都不晓得。”王护士压低了声音,凑得近了些同楚倾歌道,“听急诊室出勤救人的护士说啊,去的时候,这个亲妈把孩子挡在自己前面喔!听没听说过这种事?”
头顶的白炽灯光让楚倾歌一阵眩晕。
那可是她的孩子!
但,即使是董小雅不是叶敬轩的亲生母亲,也不该这样!
危险来临之际,哪有让把孩子挡在自己身前的大人?
见楚倾歌的脸色不大好,王护士以为她也是同仇敌忾,气呼呼道:“这个事让压下来了,说是什么,病人身份特殊,不好引起社会舆论,但是这件事在我们内部都传遍了,瞒不住的!”
楚倾歌冷笑,“哪有这样的人......”
那天的车祸,哪怕董小雅没有护着叶敬轩她都不会说什么。
但是她用叶敬轩的命来换她的命......
脑子突然痛的厉害,楚倾歌忍着疼痛,道:“你知道她住在哪儿吗?就,那个孩子,我认识那个孩子。”
“你认识的呀?怎么......”王护士再迟钝也明白了点什么,“你怎么会和那样身份的人认识的呀?”
楚倾歌笑了笑,“以前,我们家没有败落的时候,条件,也还行。”
王护士恍然,“我说呢!以前看着你就不难看的呀,气质也不错的!”顿了顿,而后便有些为难,“你是想见那个孩子的话,可能有点难的。”
楚倾歌皱了皱眉头,“是因为伤得重,在重症监护室吗?”
“是的呀,现在还不能随便探视。不过那个女的可以啦,她就是在单人病房,今天早上就醒了,但是刚刚说是伤口崩开了,还挺麻烦的,但问题不大。”
闻言,楚倾歌愣了一下。
刚叶寒臣表情那样,走的也是急匆匆的,难不成就是来医院了?
想想也是,还能有什么事,让叶寒臣那么紧张?
自嘲的笑了下,楚倾歌在笑自己的愚蠢和后知后觉。
叶寒臣有多讨厌自己,就有多喜欢董小雅。
“你要去看看她吗?就在三楼的单人病房,307。”王护士说完,看了眼不远处,焦急道:“好了,不能和你说那么多了,我得先去工作了!”
待王护士走了,楚倾歌看了眼不远处的电梯,迟疑了半晌,缓缓的走了过去。
三楼全是单人病房,而且条件都很好,整曾楼安安静静的,来往的护士也都轻手轻脚的。
还没等楚倾歌走到307门口,就看见了方琮在门口。
方琮不经意的朝一边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楚倾歌,表情一时间有些为难。
楚倾歌拎着包,冲方琮淡淡一笑。
方琮也只好上前,低声道:“楚小姐,你怎么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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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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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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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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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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