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二林紧咬着嘴唇,身体抖成了筛糠,半晌过后,才从嘴里挤出一个字:
“是。”
满座哗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我不相信宋先生会干出这种事情,这程二林一定是在胡说!”
“可是人证物证都有,百口莫辩啊……”
“抛开这个不说,那强弩是真的很可怕。要是普通人手里有这个,那可太危险了!”
“难道宋天明真的想要造反?”
只有县令依旧保持着冷静。
虽然有人证物证,但是也不能直接说明这一切都是宋天明做的。
“程二林本官问你,你又是怎么发现宋天明有谋反企图的?”
程二林说道:“回大人的话,小人本是东盘乡人,早先便发现宋天明在乡中纠结一些村民,暗中训练,作为自己的私兵……”
“小的势单力薄,不敢多言。可是一日,小人无意间撞破了宋天明的行动,发现他在暗中打制弓弩!小人。很快就被他发现了便独自逃出了村子可惜我的妻儿老小都还留在村子当中,被他当成了人质,威胁我不准说出去。
我不敢回村,又担心妻儿,只能自己躲在村边的山上。
要不是钱公子仗义相助,我恐怕就要在山上度过余生了!”
听完程二林说的话。议论声更加嘈杂。一旁的钱伯君则面带微笑。好像他已经。彻底胜利了一般。
程二林一番痛哭流涕,县令也觉得他好像不是作伪,只能厉声喝道:“宋天明,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有何话说?”
宋天明看了一眼程二林,叹了一口气:“当初放你活着离开,是我做的最大的一个错误。不过你放心,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情结束了,我也不会去为难你的妻儿老小。”
钱伯钧冷笑道:“宋天明,你还真以为你能活着离开县衙?
此等反贼县令大人没有当场将你诛杀,已经是法外开恩了,竟然还敢口出狂言?”
“还是你以为定北侯真的会来救你吗?”
钱伯钧凑到他的身边。低声道。:“忘了告诉定北侯,刚刚被陛下封为定北王,此刻正在京城述职,山高水远,他救不了你的!”
宋天明这才明白,钱伯钧为什么突然之间想要弄死自己了。
原来是有恃无恐啊。
县令见宋天明没有再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
此事已经板上钉钉,由不得他不下判决了。
“本官宣判,宋天明私造强弩,纠结乡里为祸一方百姓,意图谋反,罪大恶极!
按照大乾律例,秋后问斩!”
说着,将令箭丢在公堂地上。
“完了,小宋先生为什么不说话啊?”
“难道真是他干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背地里竟然做这种勾当!”
“我看啊,他剿匪就是为了自己占山为王,鱼肉乡里!”
原本义愤填膺的人群顿时转而骂起宋天明来。
站在正中的宋天明,心里也有些紧张。
定北侯啊定北侯,你要是还不来,老子就真的完蛋了!
“钱伯钧,你不会”
他话音未落,县衙外面突然一阵骚动,就是听着人们在大喊着:“是定北军,是定北军!定北军来了!”
钱伯钧脸色大变,转头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队队黑甲卫视整齐划一地分开人群,在县衙门口排成两列。
衙役们在这群军士面前,就像一个个小豆芽菜,哪里敢阻拦?
当中,一个红面虬髯的七尺壮汉昂首阔步了进来。
周围的人,甚至没有几个能到他肩膀高度的!
简直就是一头站起来的棕熊!
此人一出现,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就是定北侯吧?”
“真可怕啊,看一眼就感觉浑身发冷……”
“定北侯真来救宋天明了?”
“两人的关系果然不一般。”
钱伯钧更是大惊失色。
不是说定北侯在燕京接受陛下的封赏吗?
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了这里?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定北侯,以前都只是在传闻中听说过他的名号。
但是门外的黑甲军却做不得假。
那就是定北侯的亲卫!
所有人都处于震惊之中,只有宋天明不为所动,盯着眼前之人,然后对眼前的壮汉开口道:“侯爷没来吗?”
众人一愣。
刚准备行礼的县令也愣住了。
什么意思,这不是定北侯?
只见那壮汉瓮声瓮气地说道:“宋先生果然聪慧,一眼就看出来了。
末将白雁里,奉侯爷之名,前来拜见先生!”
白雁里!
万人屠白雁里!
定北军中的四大将之首!
听到这个名号,人群当中突然迸发出孩童的哭泣声,还有大人安慰的声音。
要知道,如果光从名气上来讲,白雁里甚至还要比定北侯更大一些!
他号称刀下亡魂过万,乃定北侯麾下,也是整个大乾名列前茅的名将!
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当年边关游牧民族来犯,白雁里带领五百将士,独自对抗一万骑兵,坚守了三天三夜!
护城河都被血水彻底染红!
游牧民族被杀的闻风丧胆,最后只剩下三千人落荒而逃。
从此,白雁里威名远扬,故事在民间流传甚广,甚至可以止小儿夜啼!
堪称大乾版张辽了。
可就这样一个桀骜不驯的猛将,竟然甘心一直呆在定北侯手下做事,和另外三名将领并称四大天王,威震大乾。
这样一个人物,竟然会出现在小小的下河县城!
还是带着定北侯的亲卫前来!
这里面的意味傻子也能品出来的,就是要帮宋天明!
钱伯钧脸都绿了。
他的消息确实没错,定北侯没法亲自前来。
但是不代表他不能派人来。
白雁里很显然就是他派来解决此事的。
他不由得浑身直冒冷汗。
钱伯钧自认为算是个杀伐果断,心狠手辣之人。
可是和眼前这个双手沾满了万人鲜血的悍将比起来,自己实在是差的远了。
就像是被血脉压制了一般,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白将军大名在下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非同凡响!”
“先生谬赞。侯爷有话,因为陛下召见不能亲自来见先生,心中很是愧疚,只能让末将代劳。”
“侯爷还有话,说如果先生遇到了什么难事,尽管开口,侯爷一定鼎力相助。”
鼎力相助四个字出口,钱伯钧就知道今天这事儿时彻底失败了。
他本想就此罢了,却没想到宋天明指了指自己:“正好,这就有件难事儿。
这位钱公子,说我私造军械,意图谋反。
还请将军帮我解释解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吧?”
“竟有此事?”白雁里怒目一瞪,钱伯钧竟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
“将军,这都是误会,误会!”钱伯钧连忙说道。
这可是个杀胚,惹定北侯也不要惹这种人!
县令见状,连忙上来,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这时候他可顾不上什么官威了,卑躬屈膝的很。
不过在白雁里面前这样,一点也不丢人。
听完县令的话,白雁里冷哼一声:
“我不管什么误会不误会,宋先生是定北侯的朋友,欺侮他,就是和侯爷作对!
至于你们说的什么意图谋反,纯属一派胡言。
那强弩,是宋先生受侯爷所托,专门为军中设计的。
就算是宋先生用了,那也是侯爷允许的。
怎么,你们管这么多,莫非是要插手军中的事物?”
一个大帽子扣在他们头上,县令和钱伯钧全都傻了。
大乾的惯例,是文官不能指点军事。
更何况里面还掺了个下九流的商人,这事就更严重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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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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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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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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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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