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痛死我了...”
敖天捂着脑门，睡眼惺忪，脑海内一阵翁鸣。
“对了，那小豆...”
在他昏厥前的记忆中，虚空风暴来袭，那瘦弱的小子一把将他推开，独自操控飞舟硬抗虚空乱流。
他蓦地睁开双眼，向船头看去。
幽暗的虚空隧道中，一团丈许长宽的光球悬浮在那里，造化气息氤氲涌动。
里面隐隐显现出一道瘦弱的人影。
姬玄立身在血泊中，一手托举着造化天域，一手解析着附近崩碎的空间。
“公子。”
“师尊。”
二人齐齐上前。
孙火旺仰视着光球中的人影。
“师尊，还能救活吗？”
“若是没有他，即便俺老孙是天生石灵，多半也得遭受重创。”
姬玄回道：“魂魄已经消散了一大半，我正在补全他的三魂七魄。”
“不急，再等几日便是。”
——————
几天的时间一闪而过。
在此期间，其余船体上偶有幸存者苏醒，他们无一不是遭受重创，几近濒死。
空间隧道也隐隐产生了松动。
此方空间本质上已经完全被破坏，姬玄的修补也只是起到了暂缓崩碎的作用。
界壁上已经裂开了寸长的小口，虚空乱流又有侵入的迹象。
“哗哗~”
姬玄手中氤氲色的光球破开，小豆的躯体缓缓下落。
“剩下的事，你们两个做决定吧。”
他留下这句话，衣袂飘然舞动，向前方的空间裂口飞去。
现在要做的，就是破开隧道，回归现实。
前方，原本幽邃且没有尽头的隧道被一道白色的屏障挡住。
“隧道已废，路已行尽。”
“只能强行破界了。”
姬玄眸中三色神光流转，看破了一切虚妄。
随即，他向后方的二人传音。
“你们两个过来，要走了。”
孙火旺和敖天齐齐飞至，两人合力架着小豆。
姬玄见状，只是扫了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让孙火旺和敖天松了一口气。
如若姬玄不同意，他们只能丢下这个便宜的恩人了。
茫茫界壁，漆黑一片。
原本平滑的隧道边缘，此刻已经布满如水晶破碎一般的裂纹。
“咔嚓！”
姬玄一掌拍出，混沌、造化和空间三种秘力合一，硬生生将界壁击开一个豁口。
数丈高的黑色漩涡瞬间出现，深邃无比，见不得一丝光亮，似可吞噬一切。
也是在这一刻，空间隧道内的力量彻底失衡，大量的虚空乱流再度涌入。
乱流如刀割，快速的收割着幸存者的生命。
“啊！！”
一位圣主境修士顷刻间被切成了碎片，在大道的收割下，他没有丝毫生还的希望。
“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一劫！”
“谁来救救我们！”
哀嚎声、哭喊声铺天盖地。
早先庆幸自己活下来的纤夫们，此刻无比绝望。
“有人破界离开，我们快跟上！”
有修士注意到了姬玄这边的动静，大声呼喊道。
幸存下来的修士不顾一切地向黑色漩涡飞去。
“天呐，我没看错吧，那是小豆？
“他不过凡境修为，竟然活下来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有纤夫认出了前方的小豆。
当看到其身旁的姬玄后，一众修士也是明了了缘由。
“早知这样，当初无论如何都要抱紧这位大佬的大腿了！”有重伤濒死的修士愤恨道。
“是啊，能秒杀五位圣王的人岂是等闲之辈！”旁边的人附和了一句。
“轰轰轰！”
虚空风暴更甚了，此处的隧道即将覆灭，被黑暗的虚无侵蚀。
“糟了！”
“加快速度！”
后方赶来的修士惊叫一声，将全部圣力挥散，加持在神虹上。
“噗！”“噗！”“噗！”
接连几声刀割般的声响传来，落后的修士如韭菜一般被收割。
众修士慌了，连忙向远处呼喊。
“白衣前辈，救救我们吧！”
“同为人族，您不能弃我们不顾啊！”
同行的妖修们嘴角一抽。
“你们这帮市侩的纤夫，难道妖族就不救了吗！”
“前辈，我等妖族愿自甘追随，永不背叛！”
面对众修士的乞求声，姬玄居高临下，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
命中该有的劫数而已，关他屁事？
看到姬玄漠不关心的反应，修士们慌了神。
死亡已经临近，虚无如乌云般涌入，封住了多数退路。
众人又将对象换成了小豆。
“小豆，快跟前辈求求情，让他救救我们吧！”
“是啊小豆，前辈选择坐你的船，肯定是有所图，帮帮我们吧！”
小豆呼吸微弱，回首看去，眸中尽是复杂的神色。
一番斟酌之后，他想起了昔日的种种，咬了咬牙，将头转了过去，不予理会。
“小豆？”
“豆哥！”
“豆爹！”
纤夫们十分惶恐，满脸渴求地呼喊着。
“妈的，当初谁起哄小...豆爹满足不了新媳妇的，给我站出来！”
“老王，是老王干的！”
“老王呢？把老王揪出来，嘎了给豆爹泡个鞭酒补补！”
临死关头，纤夫们左顾右盼，如寻仇一般找着昔日的同僚。
“都别找了，老王早就歇逼了！那坨肉不就是吗？”
孙火旺回首，看着这群凡俗世人小丑般的表演，不屑地撅了撅嘴。
后方，虚空风暴越来越密集，整个界壁已经完全坍塌。
众修士们左冲右撞，皆是想在最后关头博得一缕生机。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大难当头，眼见求救小豆无望，众人被死亡迫近，心中充满了怨气和不甘。
“身为圣境巨擘，竟没有一丝拯救苍生的责任感！算尼玛大佬！”
“我不想死啊，谁来救救我？”
“有能力却不来拯救我们，枉为大能！”
......
各种铺天盖地的谩骂声传来，纤夫们的市痞之气与人性暴露无遗。
漩涡一阵抖动，姬玄一行人已经到达了现实世界。
听到身后隧道中传来的谩骂声，姬玄古井无波，面色平静如水，一手抹去了漩涡的痕迹。
“公子，此处大概已经偏离了我们的前进路线。”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敖天问道。
“吼！”
正当姬玄思忖之时，远处传来了一阵蛮兽的嘶吼声。
某势力的车队正缓缓向这个方向驶来。
队伍由诸多凶恶的蛮兽组成，每一头蛮兽的背上都坐着一位修士。
“唉，掌教非得让我们另找一个有灵的容器，真是烦死了！”
“吕蒙师弟不是外出找过一个石灵吗，怎么至今都没有消息？”一位弟子说道。
“害，别提了，有传言是师弟陨落在无定神海那边了，还搭进去一个本教的太上长老！”
“我擦，真的假的啊，圣王境的修士还能出意外？”
“相传那一次有大帝现世...”
远处，姬玄两眼一眯，嘴角含笑。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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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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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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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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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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