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怎么办?阿羽怎么办,他还那么小。”女人坐在沙发上,嘶哑的声音无力地抗争,她抬头看向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眼眸就像一汪死水毫无波澜。
“阿瑶,我会抚养阿羽,让他念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男人跪在女人面前,双手紧紧抱住女人,把头埋在女人腿间。
女人看向被功名蒙蔽双眼的男人,嘴角挂起一丝冷笑,她伸手狠狠推倒男人,拿起身边的酒杯泼到男人脸上,红酒顺着男人的脸庞流下,在洁白的衬衣上留下一道道血红的痕迹。
“唐文天,从今往后,我们毫无关系。”女人举起酒杯,狠狠摔到地上,飞炸开的玻璃碎片像水花一样飞溅,一小片玻璃划过男人的眼角,留下一道细细的伤口,一点血渍涌了出来。
屋外雷电交加,暴雨倾盆,一道道银蛇般的闪电掠过厚重的灰黑色云团,将大地照得一片雪亮。
男人从文件包里取出一张房产证,又拿出一张银行卡。
“阿瑶,这栋房子算是我给你和阿羽的赔罪,卡里的钱你随便用,我会一直往里汇款。”男人低着头,厚重的手掌握住女人的手,他扶住女人的肩膀,往自己怀里靠了靠。
女人紧紧握住拳头,修长的指甲在掌心压出重重的痕迹。
男人离开了,冷风裹着雨丝,从虚掩的门缝扑入,一阵寒意袭来,令人周身战栗。
女人走到阳台,看着消失在暴雨中的轿车,最后一点希望被现实浇透。
她哭得如此悲伤,没有声音眼泪却从指缝间,不住地滚下。
身后的男孩在虚掩的门外站着,他不知自己的母亲为何穿得那么单薄,却甘愿在阳台淋雨。女人注意到身后的男孩,她挥了挥手,示意男孩上前。
“阿羽,你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女人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空中飘着的破碎的羽毛,随时就要随风散去。
“妈妈不哭,外面冷。”男孩伸手擦去女人脸上的泪痕,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紧紧地攥住,顷刻间,收缩成一团。
女人的声音是紧绷的,暗哑的,甚至在极力忍着痛楚。
“以后妈妈会永远陪着你。”她把男孩搂入怀里,眼泪淌在男孩肩头,衣服上留下一块泪渍,像是绽开的水花一样。
男孩再一次见到男人是十年后。
男人作为市里的杰出企业家参加学校高三的成人礼活动,而男孩正是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男孩一眼认出讲台上的男人正是抛弃自己和母亲的人,而在他身边,却有另外一个女人相伴。
男孩走上讲台,一字一句的说出自己的名字,他看着男人,眼里迸出仇恨的火花,却怎么也不及那一句话像尖刀一般刺进男人胸膛。
“我叫唐羽,和唐总是一个唐。”
身边的男人怔住了,伸出的手像是被蜂蛰了一下,猛地又缩了回去。唐羽看着眼前那个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的唐文天,恨不得一把抓住他,把他搓烂,把他的骨头碾碎。
那一晚,男人出现在了那栋823栋洋房,以唐羽生日为门牌号的洋房。
唐羽打开门,他紧抿着唇,双目都开始渐渐赤红,阴冷目色渗着寒意,原本清冷气质倏然变得阴狠乖戾。
门外的男人紧紧盯着唐羽的眼睛,眼底好似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眼神里透着明显的疏离感,显得有些陌生,眼前男孩的变化,让他有些意外。
“阿羽。”男人缓缓张口,声音有些疲惫,“我是爸爸。”他上前准备抱住唐羽,却被他挣脱跑掉。
唐羽回到卧室,靠在门上,只觉得全身无力向下滑去,他的眸底隐匿了许多复杂情感,最终化为泪光流转。
女人闻讯下楼,却被眼前的人惊住,这个已经消失了十年的男人,不如从前年轻,发间多了几缕白发,唇色也有些苍白。
“阿瑶,你还好吗?”男人站在原地,却始终没有踏进半步。
女人看着眼前的男人,用一直发抖的双手捂住眼睛,让眼泪穿过指缝缓缓流下。过了好半天,才把手慢慢移开,这一刻,仿佛过了好几个春夏秋冬。
再次睁开眼,男人已经离开。
女人独自坐在窗前,两眼凝视着远方,眼已经哭得红肿,泪还在流着,双唇紧闭,任凭眼泪肆无忌惮地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
之后几天,门外总会挂着有人送来的东西,有给唐羽的学习用品,也有一些给女人的补品。
又过了几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女人刚打开门,迎来的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女人被狠狠推在地上,家里被一帮人闯入砸了个稀巴烂。
男人的老婆察觉到最近男人的异常,在跟踪了一段时间后找到了女人,她当着女人的面狠狠羞辱。从那天起,母子俩原本平静的生活终究被打破了。
“不如我们离开这个城市,妈妈陪着你,想去哪都可以。”女人坐在沙发上,狠狠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底一片猩红。
她像是大雨中的一抹落魄的游魂,蚀骨的寒意,侵蚀着她四肢百骸。
她本没有做错什么,只是那种感觉像是在心口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喷涌,伤口感染,腐烂了五脏六腑,伤痛神经传遍全身,不能呼吸。
“我们没有错,为什么要离开。”唐羽看着眼前的母亲,潮湿的眼泪划过脸颊,眼里的光亮逐渐暗沉,平静如一潭死水的眼里,透着被无尽黑夜吞噬的失望。
“以后的日子,我们自己过。”唐羽的声音冷得可怕,眉目间是浓稠到化不开的冰霜,阴沉的表情更是犹如地狱里爬上来的修罗,那种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的怒意吓得人腿发软。
林瑶唯一的依靠就是唐羽,这也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当唐羽兴高采烈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和母亲分享喜悦时,却只在房内看到她冰冷的模样。
唐羽在屋内把自己关了不知多久,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攥着母亲曾经的戒指,他惨笑一声,低垂下头,眼神空洞,没有言语。
恍惚中,还是那个熟悉的男人,他破门而入,一声声呼唤着唐羽的名字,试图把他从地狱的边缘拉回。
从此,唐羽,日日夜夜都如行尸走肉般麻木,消极,厌世,得过且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见夏天更新,第39章 曾经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