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夫人接回了孙子,颇为高兴,让人收拾出了云福院儿出来给萧庭秋住。
云福院儿离萧焱住的院子最近,她也存了让父子二人多亲近的心思。
晚上一家团圆在一起用了晚饭,萧庭秋突然面对了这么多的人,有些许的不自在。
在宫中的时候,他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常常都是和娘亲和陛下三人一起用膳。
想到娘亲,他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但面上却不见分毫。
萧焱注意到了他些许的不自在,于是眼神请示了萧老夫人,萧老夫人又对几个晚辈使了使眼色,是以没有人敢出声多问萧庭秋什么。
这倒是让萧庭秋暗暗松了一口气。
用完了饭,萧老夫人本想留着萧庭秋说会儿子话,但见萧焱带着人往书院儿去了,也就暂时歇了这心思。
横竖如今都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了,以后也有的是机会。
父子二人踩着月色,一前一后,安静地走在回廊里。
萧庭秋留心着父亲高大的影子,旁边则是自己小小的一个影子。
他悄悄伸出手,大大的影子便和小小的影子牵起了手走在了一起。
一如一对寻常的父子一般。
萧焱带着萧庭秋走进了书房。
萧庭秋乖巧地站在屋子中央,等候父亲的训话。
萧焱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别那么拘着,我不喜欢那些规矩。”
他转身到书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只檀木匣子。
打开了匣子,里面是一个已经磨得近乎光滑的长命锁。
萧焱将锁拿在手里,心头思绪万千。
萧庭秋看着父亲失神地盯着手中的物件,不免有些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萧焱回过神来,将匣子收了起来,把长命锁递给了萧庭秋。
萧庭秋惊讶:“这是……给我的?”
萧焱笑:“本就是为你准备的,若你当年没有被掉包,这锁应当早已陪伴你四年了。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萧庭秋惊喜地接过了长命锁,仔细端详起来。
当他看到锁上被磨平的纹路时,心中不免有些动容。
原来父亲也同娘亲一般,都深爱着自己,无一日不在挂念着自己。
他将长命锁挂到了脖子上,细心收到了衣服里,行了一礼,谢过父亲。
萧焱:“你在宫里,规矩倒是学的好,是在哪处学的?”
萧庭秋面上一怔,心里琢磨了一下萧焱微微有些酸的语气。
他回道:“孩儿还未回到母亲身边之时,便已有人教导规矩了。”
言外之意便是在雍王府上之时学的规矩,不是跟着墨景行学的规矩。
萧焱面色顿时好了许多。
总归不是跟着墨景行学的便好。
他笑着点点头:“宫中规矩自然是好的,但是从今往后,你怕也用不着了。以后你就跟着族学老师,重新学规矩。”
萧庭秋乖巧得应是。
“下学之后,我会派飞云去接你,你以后便跟着我学习箭术。”
“那妹妹呢?”
提到萧婉儿,萧焱脸色突然一变。
“婉儿如今不去族学了。”
萧庭秋惊讶:“为何?”
“我已为她请了先生,在府上教导她,你不必担心她。”
萧庭秋察觉父亲隐有不悦,于是垂下眼眸,也不再多问。
一切复归平静。
过了几日,白芊芊也返回了宫。
墨景行一见她一人归来,便什么都懂了。
他也没再多说些什么,二人一如往常一般相处着。
“算算日子,还有一个月便要临盆了吧?”
白芊芊靠在墨景行的怀里,仰头心算了算:“王院判说大约在下月初六,我估摸着,可能会早一些,大约在下月初三。”
墨景行从背后将白芊芊的手攥在手心里摩挲着。
“我盼着与他们两个早些见面,又盼着晚些更好。”
白芊芊问他:“可是有何烦心事?”
墨景行默了一瞬,而后轻轻地吻了一下白芊芊的头发:“没什么要紧的,你不必操心,只管安心养胎便好。”
白芊芊坐起了身子,转身面对着墨景行。
墨景行如玉一般的面容上带着些许的疲惫,他深沉似水的眼睛里多了许多难言的思绪。
白芊芊轻抚上他挺拔的眉骨,手指轻轻扫过他浓密凌厉的眉毛,越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轻轻抚上他的眼睛。
墨景行鸦羽一般浓密的睫毛扇得白芊芊手心痒痒。
他由着白芊芊抚摸他的眉眼,抚平他的思绪,内心一片安宁。
唇上忽然印上了一抹温热,墨景行惊讶地抬起眉眼,但白芊芊却遮住了他的眼睛,不让他看向自己。
墨景行轻搂住了白芊芊的腰,反客为主覆了上去,加深了这个缱绻情深的吻。
夜色柔和。
一吻毕,二人的气息都乱了。
墨景行将白芊芊覆在他眉眼上的手拿了下来,可他甫一睁眼,便看到了泪如雨下的白芊芊。
他顿时慌乱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墨景行无措地用手为白芊芊擦拭眼泪,白芊芊的眼泪却流得更凶。
“可是我做了什么不对的?你骂我打我便是,怎么还哭了呢?”
白芊芊干脆重重地捶了一下墨景行的胸口,墨景行吃痛地喊了一声,白芊芊以为自己不小心打到了什么要紧部位,顿时紧张起来。
然而换来的却是墨景行得逞的坏笑,他抓着白芊芊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脸,撒娇似的哄道:“别哭了,若我有做的不好,你直言告诉我好不好?别叫我猜。”
白芊芊赌气道:“为何不能让你猜?”
墨景行失笑,作势累得不行,像一只耍赖的小狗一般蹭着白芊芊的手。
“当皇帝日理万机,我实在累得不行了,娘子可怜则个吧……”
白芊芊看着他这耍赖的模样,哭笑不得。
她用食指戳开墨景行撒娇黏在他身上的脑袋,作势凶狠道:“我为何要可怜你,你明明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不同我说。”
墨景行闻言轻叹了一口气,坐起了身子。
二人静默无言。
白芊芊:“我知道身处你这个位子,必有许多的无奈,也有很多事情,即便想同我说,也不便同我说。”
“那些事情,我也不会过于强求。只是有些事情,我希望的是你我共同面对,而不是单我一人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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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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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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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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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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