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锐眼神暗了暗。
褪去魏舒的鞋子衣衫,拿过秋容的湿脸巾给她小心擦拭。
就连手指也细细擦过。
又让秋容打盆热水,给魏舒洗脚。
这些事,秋容都只站在一旁。
虽然谢承锐不说话,但秋容知道,谢承锐不想让她们做。
他很细致地做完一切,自己才去梳洗。
“醉酒之人容易口渴,你守着她,等我洗漱完,你再下去。”
秋容应道:“是。”
等他回来,秋容就自动退下了。
待人走后,他才悄悄解开了魏舒的衣衫,只是松开一些。
他怕魏舒等会儿热得慌。
床边留了一盏灯,怕中途起来给她倒水。
躺上去就揽过小娘子娇软的身子。
虽有一点点酒味,他可一点都不嫌弃。
抚了抚热热的脸颊,轻轻亲了一口。
这才满足地搂着人睡觉。
没过一会儿,怀里的人就嚷嚷起来:“渴,我要喝水……”
他又起来倒了一杯茶水喂给她。
魏舒觉得热,伸手去解衣衫。
谢承锐偶然看到里面的小衣,一把抓住魏舒的手,给她理好衣服。
心底叹了一声。
这对他来说是甜蜜也是折磨。
闭眼之时总能想起刚才见到的细白锁骨。
直到后半夜,他才慢慢睡着。
等他醒来之时,魏舒还在酣睡。
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了。
她喜欢趴在他身上睡。
本来是没关系的,只是今天,她放脚的位置很尴尬。
不等她醒,他便起了。
“秋容,不必叫醒她了,昨晚喝了酒,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两个小家伙醒得也早,他便让两个小家伙围着院子跑圈。
这两日,教他们,他还没有好好打完一整套拳。
早饭少了魏舒,两个小家伙看着谢承锐面无表情的脸,都不敢说话。
悄没声地吃完了早饭。
然后就被谢承锐叫人送去了清风堂,免得打扰魏舒睡觉。
他走之前进屋看了一眼魏舒,睡得跟个小猪一样。
忽觉得,她以后天天这样懒着,其实也能接受。
等魏舒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
秋容端来了小米粥和鸡蛋饼,她在榻上吃完早饭。
还没等她梳洗呢,两个小家伙来了。
想必是老夫人让他们这几日都不用去学塾。
这才这么欢快呢。
“婶婶,我想吃苹果。”
谢玉书在长云轩是最自在的,主要还是魏舒惯着她,她能随心所欲。
魏舒让秋容削了苹果来。
“这会儿就待在屋内,不能出去晒了,中午你俩吃完饭就在长云轩睡午觉,不许跑出去,免得中了暑气。”
魏舒看向谢玉亭:“大郎愿意在这里午睡吗?”
谢玉亭红着脸,点点头,这个公主婶婶太漂亮了,比娘亲还温柔,他很喜欢。
而且,她还让自己学武。
阿娘私下说,他以后最好做文官,打仗的事情可以让别的兄弟去做。
做一个文官也是极不容易的,让他要多读书。
可今早上打拳,他高兴极了,他想,以后还是要跟阿爷一样,做将军。
“我请一个武师来教你们打拳,好不好呀?”
两个小家伙开心地笑起来,眼睛亮亮的。
谢玉书直点头。
“每天卯时就得起来练,起得来吗?”
两人异口同声:“起得来。”
谢玉书吃苹果的时候,苹果汁水掉到衣服上。
魏舒羞羞她,让秋容又给她拿了干净衣衫。
谢玉书虽然脸红了,但是脸上一直笑嘻嘻的:“婶婶太好了,如果是阿娘,肯定要骂我。”
“你呀,就哄着婶婶开心。你阿娘是为了你好,让你规矩些。”
谢玉亭在一旁看她给谢玉书穿衣,心里对魏舒的好感又强烈了些。
阿娘对妹妹严格些,但确实是为了她好。
这个婶婶很善解人意。
待到晚膳时,武清又拿出一壶酒,说是天香酒楼的好酒。
魏舒想了一天,哪里不明白谢承锐的心思。
秋容给她倒了一杯,她仰头就喝了。
第二杯,再怎么也不喝了。
不管谢承锐再说酒如何香,她也不再喝。
下了桌,谢承锐黯然神伤。
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哎。
兴致不高陪着两个孩子玩闹了一会儿。
孩子被抱去睡了。
他看了眼魏舒,没有任何表示。
便落寞地回了书房。
哎。
忍不住再叹气。
若从没一起睡过,倒也还好。
可同床共枕过,他尝到滋味了,再回到书房,这里便如冰窖,冷冰冰,没有一丝欲望和人气。
宽了外衫,走到里面,准备休息,发现床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沉色的木板。
“武清。”
武清赶忙跑进来,看到谢承锐一脸愤怒。
“怎么回事,谁让你把被褥收了的。”
武清呐呐道:“不是我收的啊,除了我就只有公主能来您书房,想必是公主叫人拆了洗吧。”
谢承锐站定在那里,思索片刻后往隔壁走去。
魏舒还在妆奁前通头。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便倒下去。
“书房没被褥,睡不了人,我今日便先在这里睡。”
魏舒没说话。
谢承锐料想她是同意了。
这样便好。
魏舒让秋容秋丽下去。
“驸马别再拿酒灌我就行。”
谢承锐不承认:“就是酒太好喝了,我没灌你。”
魏舒双手顺着头发,瞥了他一眼。
这轻轻一瞥,让谢承锐有些喉咙发紧。
“今日有些累,七娘,早些睡吧。”
魏舒给了他一个白眼,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爬上去单独拿了里面的被子盖着睡觉。
谢承锐不敢惹她,自己去吹灭了灯。
躺下没多久,小腿就被踢了。
“我要喝水。”
谢承锐立马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白水。
等她喝完之后,放好杯子,这才又回去躺下。
他听得里面的人呼吸绵长,又去抱人。
结果听到了冷冷的声音:“干嘛呀?”
谢承锐一双手缩了回去。
怎么没睡着啊?
“睡觉老实点,别动手动脚的,再动,就让武清给你铺被褥。”
他睁开眼看了看黑漆漆的床顶。
心底暗暗告诉自己别着急。
千万别着急,这块天鹅肉已经到嘴边了。
耐心。
多等等。
再等等。
这回一定要确保她睡着了才能动手。
过了好半晌,里面的人呼吸再次匀称低沉。
他轻声道:“七娘?”
没人应他。
“七娘?”
现下好了,她是真的睡着了。
他慢慢挪动身子,向前伸手。
刚碰到人,又听到了清冽的嗓音:“干嘛呀?”
谢承锐一回可没缩手。
连人带被子抱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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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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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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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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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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