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语言化作了一根针,刺进了她的心头,疼了她很多年,直到麻木。
那一次她为什么会等在他们马术课下呢?因为中午的时候她听到他们商量着晚上出去玩。
四人在小院里商量的时候,唐宣提到了她,所以她才有些欢喜地等在他们马术课下,想着正好可以跟他们一起出去玩。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他们没有告诉她出去玩的事,更没有邀请她。
等她回去吃晚饭的时候他们四个已经出门了。
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会不会是他们忘了,所以才没有邀请她,她不知道原因,后来也不想知道了。
偌大的餐厅里,除了唐父唐母之外的大人们都在,但小孩只有她一个。
众人一看便知道她被忽略了,个个看着她的眼神都或有或无的带着几分怜悯和同情。
她低着头,只能表现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一如既往地吃饭,喝汤。
是啊,假装不知道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显得可怜了。
她不说,他们不提,就没人会知道她是主动守在假山那里想着跟他们一起玩,没人知道,她就不会丢脸了。
那夜他们四个很晚才回来,她洗完了澡坐在窗边吹风的时候,他们回来了。
四人从车里下来,一路有说有笑。
她看到唐允儿的头上戴了一顶皇冠,很耀眼很漂亮。
货真价实的珠宝在并不算太明亮的路灯照耀下都是闪闪发光的。
就如同货真价实的真千金唐允儿,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公主,闪闪发光,被呵护和关爱包围着。
她右侧的唐憬沂手中拎着她的公主包,她左侧的唐瑾辰拿着她的水杯。
唐宣手中拎着个蓝色蝴蝶结装束的袋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她告诉自己别看,但她的目光始终放在了几人身上,直至他们走进了她的视野盲区。
即使她看不见了,也不难想象到几人那洋溢着笑容的脸庞。
融入一个新的集体,前期的过程不易,她懂,但她不懂的是融入他们之中为什么这么难。
她以前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结交到很多朋友,不同国家不同人群。
但为什么偏偏融入他们这个家就这么难?这就是顶级豪门与她的距离吗?
她承认,她的身份普通,甚至以前的身份都不能透露半分。
但她不解,人与人的地位差距就如此巨大吗?
以前不是说人人平等吗,所以根本就是谎话对吧。
那不过是金字塔顶端的上位者用来稳定人心的谎言,是知道现实却又自欺欺人之人的遮羞布,是单纯之人信以为真的童话。
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一个孤儿院里不知身世的小孩,所以自然是配不上的。
在老宅,他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唐允儿有自己的钢琴室,舞蹈室,而其他人也有。
她是多出来的那个,她什么都没有,她不会好意思进入他们的领地。
当然,她也不会开口要什么,即使老宅很大,有她记不完,逛不完的房间。
那一夜,唐父唐母回来后,得知了这件事情,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去房间里训了唐憬沂一顿。
唐憬沂直直站着,俊美的小脸蛋染上冷意,对于他们的兴师问罪一言不发。
良久,夫妻俩训完了他,敲响了她的房门,安慰着被忽视的她。
对于唐憬沂被责备,唐甜是很愧疚的,她真诚地央求她们以后别怪他,对于她的懂事,夫妻俩也只能无奈地点头答应。
他们答应归答应,但私下里还是会训唐憬沂,只不过不会当着旁人的面。
唐憬沂每次被训时都是那副样子,次数多了,夫妻俩头都疼了,对他也别无他法。
对于唐憬沂被责备,唐甜除了愧疚之外也有担忧,她担心他会不会因此而讨厌自己,怨恨自己。
后来,她的确是这样觉得的,所以渐渐的,她心中再也不会对他有所期许,也真正的在自己心中给他划了位置。
唐甜就有这样一个习惯,在心中给身边的人划位置。
有的位置很近很近,近到可以走进她内心深处,而有的位置很远很远,远到处于末端,被无形的大门阻拦在外。
而唐憬沂的位置,就在大门之外。
当然,有的人不在她心上,位置更是没有。
她其实从来不怪他,他没做错什么,相反,她才是应该被怪罪的那个。
因为是她的出现打扰了他原本的生活,分走了唐父唐母原本倾注在他身上全部的爱。
他不恨她,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人和人的关系是随缘的,只会处于一个合适的位置,别的强求不来。
就像普通朋友只是普通朋友,在怎么相处也成为不了挚友,闺蜜。
所以她对于她和他的关系,不会强求,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刻意想着缓和升温。
唐甜骨子里是很倔很刚,带着几分骄傲的,她不会刻意讨好任何一个人,更不会低下自己的头颅。
因此,后来的她对他,都是顺其自然的态度。
不过呢,有一段时间连最基本的相处她都有些抵触,甚至又有一段时间到达了看到他她会漠视,会避开的程度。
兜兜转转,最终又回到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于他们而言是最好的,她是这样认为的,至于他怎么想,她不在意了。
唐憬沂在大门之外的那个位置一待就是很多年,直到现在在唐甜心中他的位置依旧在原地。
其实唐甜能感受到他后来的变化,他待她再没了陌生人的冷漠薄情。
他也送过她礼物,接她一起回家,甚至是背过她,但有些话说出口,有些事做过了,就覆水难收了。
她不是记仇,她只是从幼年初到时就谨记着他们的告诫她的话,老爷子说过,他说过。
包括那句她不在场却听到的“她不是我的妹妹,永远都不是,我只有唐允儿一个妹妹。”
所以别怪她不知好歹,别怪她冷血,她只是听得懂人话,更不会妄想。
再者,唐憬沂不也遵从他当时的话吗?他从来没喊过她一声妹妹,不是吗?
他对她和唐允儿也不是同等的,难道不是吗?
她和他都没有错,谁也怪不了谁,只不过是命运安排罢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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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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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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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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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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