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小妹的丫头顿时委屈得掉下泪来:“夫人,我不小心把您的拖鞋和先生的放在一起了。”
那不用说,肯定得挨骂了,陆鞘变态的地方多了去了,最让我受不了的一点就是他的洁癖,俩人最好的时候他才允许我睡在他身边,没过多久就把我打发去了次卧,真像个帝王似的,要人侍寝时才恩准人进他的房间,人都如此就更别提衣物鞋袜了,简直入了他的眼就是侮辱了他一样,我十分同情地安慰小妹:“没事,先生今天吃错药了,你别理他。”
小妹擦了擦眼睛,问我:“夫人您是要去出差吗?”
我本着少一个人知道少一分危险的原则十分无辜的点了点头,心里对老天爷发誓:“我可真不是存心骗人!”
小妹已经站起来:“我帮您拿吧。”
我连连后退,笑着摇头:“不用了,你忙吧,我这就得走了。”
陆鞘走了,当然司机也不在,我拖着箱子走到了山脚才拦到了返程的出租车,到达酒店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我开了间单间,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洗了个澡就睡了,第二天早上被小夏的电话吵醒时还昏昏沉沉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小夏咋咋呼呼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出来,“然然你在哪儿呢?”
我迷迷糊糊答道:“床上。”
小夏很显然误会了:“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和陆鞘上床啊?你知不知道他都让外头的狐狸精登堂入室了!”
我瞬间清醒了,朝着电话大吼:“阮小夏!谁告诉你我跟他上床呢!我告诉你我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了,爱谁谁!别烦我!姑奶奶要睡觉!”
挂完电话我还没有平复被她搅起来的莫名其妙的怒气,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小夏的电话又打来了,我顿时睡意全无,把手机扒拉过来:“阮大奶奶,我真没跟他在一起,不信你亲自过来检查检查!”
“景然,你在哪儿?”
随着这清冷的男声,我瞬间觉得一股电流顺着耳朵一直通往全身,整个人都酥了:“怎么是你?”
电话已经被小夏抢回去:“然然,陆放回来了,他非要我打电话给你,我可不是故意要吵你的!”
我头都大了,尽量语气温和的对小夏说:“夏夏,你把电话给他。”
陆放的声音还是那么有磁性:“嗯?”
我努力深吸了一口气:“您老人家怎么跑回来了?”
陆放笑起来,我听到他的笑声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毛骨悚然,陆放没有丝毫不好意思:“都说了你要是过得不好就来找我,怎么他都带别人登堂入室了你就只知道躲起来?”
我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的?”
陆放道:“我都回来了,有什么事会不知道?更何况那家伙还把姓张那女的带到了老太太那儿,那副欠揍的模样你是没看见!”
我当然能想象得到,可我已经跟他没关系了,只得放低声音:“大哥,我求你了,别跟着瞎掺和了,我们的事自己能解决,闹到老太太跟前去只会让我更难堪。”
陆放一听就怒了:“伊景然你有点儿出息行不行?当初拒绝姓萧那小子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委曲求全啊!”
我赶紧求饶:“行了哥哥,我先起床,把自己收拾清爽了去给您请安,成不?”
陆放很大方的答应了,可我根本不想去见他,在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候还让除了陆鞘之外的陆家男人看到,你真当我傻啊!
挂完电话我头昏脑胀的洗漱,随手从箱子里扯出了一件衣服换上,然后出门打了个车去公司,赶上最后一分钟刷完卡,刚坐在座位上舟周就问:“你家万岁爷没把你折腾得下不了床啊?”
我顶着俩硕大的黑眼圈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就我这身段儿,没赶上翻牌子的好时候。”
舟周探出脑袋来:“真闹啊这回?”
我做了个“离婚”的口型,舟周感叹:“这么个好男人都被你折腾走了,你也不怕折寿。”
是不是好男人得用过的女人才能评判哪!我愤愤不平地怒目瞪了她一眼,可她根本不看我,害得我白白翻了个白眼,差点翻背过去。
我就不信这世界谁离了谁还活不了了!日子总得继续过啊!于是我很敬业的开机准备写报告,喝了口水才回答她:“他对我好得我都要含恨而死了,这种好法儿我还真没命受。”
舟周还想说什么,主管出来通知大家十点开会,大家便都赶着把手头的工作理清,我和舟周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领神会的开工。
十点的时候大家一起去会议室,我这几天被陆鞘的事儿折腾得无心工作,于是很状况外,探出身子敲了敲跟我隔着一道小走廊坐着的年轻人:“我听说最近公司要空降一个总经理过来?”
那年轻人摇摇头:“不是总经理,是要换董事了!”
我“哦”了一声,歪过头看看他,小伙子眉清目秀珠圆玉润的,长得还真不赖,这么优秀的小伙子不调戏白不调!我挤眉弄眼地问:“以前没见过你啊,你是哪个部门的?”
那年轻人笑了笑:“我才来的。”
我还想多套套近乎,舟周已经打探到消息跑来告诉我:“老板家里闹政变,这回来的新老板是从欧洲总部直接调来的,是大老板最小的儿子,典型的高富帅啊!”
大会议室里到处都是窃窃私语声,直到总经理进来大家才安静下来,“我们公司迎来了新一任的董事长,大家欢迎!”
掌声响起来,我十分兴奋地坐直身子准备瞻仰新董事长芳容,余光中我发现之前调戏过的那跟我隔着一个走道的年轻人应声站起来,就这样在大家的目光下,走到了主席台上。
后来他说了些什么我都听不到了,直到舟周推推我的胳膊:“你怎么了?”
居然跟新董事有一个这么愉快又亲切的开始!我心里偷乐,这下好了,万一哪天起晚了迟到,他看在这一面之缘的份上也不至于扣我的年终奖!但是这OS说出来肯定会被舟周鄙视,我决定不告诉她!故意做出一副哈喇子都要流出来的假象:“新来的董事好嫩啊!”
舟周居然连这自然又正常的爱美之心都要鄙视我:“一个已婚妇女还这么花痴我真是受不了你!”
我愤愤纠正:“是离异妇女!”
会议有别于以往的冗长,这次相当简短,我因为坐在后面,刚散会就打了个哈欠从后门出去了。
一整天也没什么新鲜事,谁知到了下班的点主管突然在MSN上敲我:“进来一下。”
我回想了一下,今天的工作还没来得及出什么纰漏,应该不是训我来的,然后简单回复:“好的,我马上来。”
主管也没什么特殊的事,只是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我的工作进度,我交代了一下流程和进度,然后就听到主管轻飘飘的来了一句:“从明天开始你直接去秘书办报道。”
“啊?”我愣住了:“您开什么玩笑……”
“董事长钦点,小伊你好好干!”
我木着脑袋出来,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巨变!我这位置可是个闲差啊!不用做什么事又不用担责任,这下可好了,直接搬到大老板眼皮子地下,这不是要我老命么!我还沉浸在再也不能随心所欲的逛淘宝的悲愤中,偏偏座位上的电话还响个不停,我没好气的接起来:“不好意思我们已经下班了,有什么事请明天再来电。”
电话那头的人脾气好得很:“既然明天就要去秘书办报道了,今天晚上跟我一起吃个饭熟悉一下你以后的老板吧!”
我是谁啊?我是伊景然啊!我是聪明的伊景然啊!当然立即马上当下就反应过来电话那头是我未来的金主,可是我还是十分没出息的结巴了:“您是……董事长?”
我一直以来关心的都是如何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如何升职,所以一直到我坐在王崇明面前时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倒是王崇明主动跟我打起了招呼:“这样的场合叫我嵩明就可以了,工作的时候还是叫老板比较合适。”
我闻言赶紧低头哈腰叫了声:“老板。”
王崇明扶额:“我刚刚不是说工作的时候才叫老板?”
我点点头:“是啊,现在不是在工作?”
王崇明笑了。
对付这种人比对付陆鞘简单多了,一招欲擒故纵就能搞定。
我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从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然后又掏出一副眼镜来戴上:“老板,是不是所有新上岗的员工都能得到您亲自岗前指导啊?真是太幸福了!”
王崇明笑着问:“为什么?”
我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所谓秀色可餐,食色性也。”
王崇明皱眉:“你常常这样前言不搭后语?”
居然是个文盲!我十分遗憾的摇头:“我需要做什么?”
王崇明冷静的回答:“把你那副平光镜收起来,然后把电脑关上,好好吃饭。”
我本身就底子厚,更何况还在人精似的陆鞘跟前存活了这么长时间,当然不可能是他想象中那样纯粹的二货,拿电脑出来什么的也就是装装样子,我很快把电脑收起来:“这餐饭的性质是什么?”
王崇明微笑:“你是我来公司之后认识的第一位同事,彼此认识一下吃顿饭难道需要一个正式的理由?”
其实我已经好几顿没吃饱了,这回当然敞开肚子吃,王崇明饭后很绅士地陪我散了会儿步,到了公司门口我才道谢:“这顿饭就当你认识一个新朋友,按你的身家来说,认识个新朋友请吃餐饭也正常,作为一个懂文明讲礼貌的小女孩我谢谢你啊,但明天开始你就是我老板了,作为一个英明果敢的老板绝不会和他的员工发展奸情的,我暂时也还没想法当那祸国殃民的褒姒,哎哟叫你什么好呢?老板?嵩明?”
王崇明笑意渐深:“看来是不想让我绅士到底送你到家了,那么也好,我还有事,今晚就到这儿,伊景然,”他一字一句缓慢念出我的名字:“你很有意思,很高兴认识你。”
虽然他声音很有磁性,语气很温柔,普通话也很标准,可我毫无心理准备的想到了当初陆鞘那混蛋第一次念我名字的时候,这样一对比,他就逊色多了。我在心里鄙视我自己,不过面子上当然不能表现出来我内心那么多的小九九,我笑了笑,拉开裙子行了一个古老宫廷礼:“我的荣幸。”
告别了王崇明,我依然步行回家,晚餐小酌了几杯,王崇明是有钱人,拿的酒当然是好酒,我当时喝果汁似的一杯接一杯,可我忘了,好酒也是酒,是酒就有后劲儿啊!而我心里有着事儿呢,何况本来酒量也浅,我隐隐觉得自己有些高了。
我听到自己一个人咯咯咯地笑出声,糟糕,这是出丑的前兆了!我真想立即撒丫子跑回家然后往床上一躺,这样再丢脸也是在自己家啊!
可惜我已经真的高了,行动已经不受思维控制,我把手背贴在面颊上意图降温,到了小区门口也不愿意进去,随意地坐在小区前的绿化带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控诉陆鞘的种种恶行,直到眼前出现一双熟悉的皮鞋我才抬起头来,瑟瑟发抖地开口:“你不是长着顺风耳吧?我随时随地骂你你都能听到?”然后突然想起来他那句“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一次,我保证你生不如死”的话,陆鞘的手段我是见识过的,所以我害怕了,哆嗦着解释:“这可不怪我,是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我回我自己家总可以吧?”
陆鞘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的时候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可是我还是很窝囊的被他强大的气场压迫到主动承认错误,我踉踉跄跄站起来:“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陆鞘拉住我,一般情况下我是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招惹他的,可当时我已经喝高了,于是我回头故作惊讶的问:“难道陆董今晚没有美人在侧,饥渴到要我来侍寝?”
陆鞘邪邪的笑起来:“看来你天生就有当狐狸精的潜力,刚离了我就找到了下家,伊景然,你不错啊!”
我十分谦虚的否认:“哪里哪里,陆董学识渊博,下自成蹊的道理还是懂的。”
“你的意思是,”他的手悄然间已经握住我的腰:“不关你的事?”
我觉得痒,又不甘心只我一个人难受,于是在来不及阻止自己的情况下,我已经环住他的腰,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他对此反应平淡,一句话都没说,可不说话偏偏气息在,他温柔的呼吸扫在我的脖颈里,我在他怀里扭了扭,觉得更痒了。然后我听到他叹了口气,再然后就将我打横抱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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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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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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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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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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