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保镖叹了口气,随后喊来了一个医生。
司少吩咐过,如果桑小姐实在要出去那就给她打镇定剂,让她在酒店里睡四天。
现在...看来真的只能是这样了...
医生过来时,桑淮瞳孔猛地一紧。
她死命往后退去,挣扎,“不要...我不要...”
“桑小姐,对不住了。”
保镖们说着,摁紧了她。
医生连忙拿出注射器,排出里面的空气后,就着桑淮的胳膊扎了下去。
尖锐针头刺入皮肤的那一瞬,桑淮目光顷刻涣散了起来。
晶莹的眼泪无声无息的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淌下。
流进了她的嘴里。
很涩,很涩。
比世上一切东西都苦。
司战爵...拜托你一定要好好的...
好好的...
将最后三个字死死咬在嘴里,桑淮闭上了眼。
......
四天,桑淮始终睡的浑浑噩噩。
她仿若置身梦境,梦里面一片纯白,什么也看不到。
连她自己都看不到。
她想要寻找出口,却怎么也找不到。
有泪水不自觉的流下,枕边一片湿润。
“桑小姐,桑小姐...”
有人在她耳边唤着。
桑淮浑身一抖,下一秒,茫然的睁开了眼睛,那片纯白的刺痛感很快褪去。
助理的脸出现在了眼底。
她艰难的动了动手指,慢慢坐了起来。
那一瞬间,她很冷静。
冷静到仿佛抽离这个世界,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听到她没有半点情绪的问:“几天了?”
“已经是第五天了。”
助理如实答道。
五天...
“哗——”
耳边忽地有什么东西炸裂,桑淮终于收回了不清醒的神智,想去掀被子。
然而她的手却抖的厉害,怎么也掀不开。
仿佛被禁锢在了这儿。
急得双眼通红,桑淮哀求的看向助理,“带我出去,我要找他...”
助理身子僵了瞬,听到这个“他”时忽地没了声。
一言不发。
桑淮手指冰凉,所有动作都顿住了,明眸一眨不眨的锁住他,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说话?他呢?说好四天的,这都第五天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来见我?”
助理依旧没出声。
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
桑淮吼了起来:“滚开!别挡着我!我要去见他!”
随后,她终于拉开了这层薄被,跌跌撞撞的往门口跑。
却在快要靠近门口的那一瞬,狠狠摔在了地上。
助理当即一惊,跑了过去。
“桑小姐,快起来。”
挥开他伸过来的手,桑淮掌心死死攥着底下的毛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带他来见我,快点!他不来,我就不会起来!”
她似乎在赌气。
助理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一时难以启齿。
“快去啊!带他来见我!”
桑淮仰头朝他吼了起来。
见状,助理下定决心的捶了捶自己的大腿,闭着眼一口气说了起来:“司少走了!我们没找到寒莲,他已经离开了!”
空气倏地沉默了下来,安静到听不到一点儿声音。
没人再说话。
助理紧紧闭着嘴,低头看向桑淮。
她趴在毛毯上,身子缩成了一团。
“桑小姐...”
到底没忍住,助理蹲下来喊了她一声,随后便想要将她扶起来。
“别碰我,他来了,我才会起来。”
一句执拗的,带着哭腔的,绝望的话语响了这片死寂的空气里。
助理手一僵,没敢再动。
他清晰的看到毛毯有一小块儿地方湿透了。
是被眼泪打湿的。
“明明他前几天还会抱着我一起睡觉,怎么一睁眼他就不见了...你们都在骗我...”
“我不会相信的...他会来的...”
躺在毛毯上,桑淮一张小脸惨白一片,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沙发。
“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哄你。”
“哪有人是这样哄人的...”
“不喜欢这样的哄?那换种别的方式?”
你瞧,他明明还在说话呢,怎么就离开了?
骗谁呢,反正她不相信...
低低的笑了几声,桑淮忽地爬了起来,一点一点的朝着沙发移了过去。
她坐在沙发上,一如那晚一样,踢了踢脚,笑:“你的衣服脏了。”
“我不闹了,再闹就是小狗。”
重复着那晚的话,她脸上的笑容比那晚还深。
助理看着这一幕,心底没由来的慌了...这该怎么办...桑小姐怎么会变成这样...
“桑小姐...?”
他试探性的喊了句。
过了好久,桑淮才像是有反应般,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小助,你怎么在这儿?”
助理彻底失了语。
他原以为,司少离开了,桑小姐最多备受打击情绪低沉一段时间罢了,可没想到...竟会是这样...
“小助,你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先离开吧,我还想和他说说话呢。”
桑淮笑着低下了头,眼角有泪光在闪烁。
她在自欺欺人。
助理瞧见她那抹泪,忽地明白了。
没忍住,他也红了眼。
“桑小姐,接受吧,接受司少离开这个事实吧。”
闻言,桑淮终于抬起了头,手指戳着自己的心口,再也装不下去了。
低声开口:“可是...这里告诉我接受不了啊...它好疼...好疼...”
“为什么我一睁眼...他就不在了呢...”
说着,她无助的看向助理,绝望似的问:“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在了...”
助理哽咽了下,开始艰难的诉说这四天发生的事情。
“我们找了整整四天,寒莲一直没消息,最后两个多小时时,司少让我们都离开。”
“起先我不愿意回去,最后抵不过司少的命令还是走了。”
“两个小时后,司少已经不在了,我们找遍整个山区和最后的湖泊...在湖泊深处...”
说到这里,助理有几分说不下去。
忍了又忍,他才继续:“在湖泊深处找到了司少。”
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好好的,最后怎么会到湖泊深处。
可不管他们愿不愿意相信,这都是事实。
桑淮眼睫一颤,站了起来:“我要去看,我不相信...”
下一秒,她强自镇定的走了出去。
看了眼她的背影,助理不放心的皱了眉。
保险起见,他还是给阮甜小姐和盛惊宴先生去个电话吧...
他们是桑小姐的朋友,说的话应该比他管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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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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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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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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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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